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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画技已隐隐有大家之风,又是案首,想必文章也作得不错。

张溯抬眼想道,样貌亦是不俗,世间竟有能和他事事比肩的人。

他不愿承认此人画技略压他一头,或许只是偶尔险胜罢了。

齐纪深美滋滋地看了又看,守在画跟前,干了便立刻卷起,找书童要了木盒装起来。

宋聿也歇了会儿,他们便准备走了,不少人跟着他们一起离开破石亭,和几人搭上话,交谈之声不绝于耳。

“我忽然后悔了。”陆谦说道。

宋聿:“怎么?”

陆谦道:“我应当等个十年,等大舅兄你画技更好再找你画人像。”

宋聿无语:“再过个十年我们几个如果还是臭味相投,我画技也没退步,你尽管找我。”

“就这么说定了!”陆谦得了承诺立刻开心起来。

同行的人暗自意动,可到底没人开那个口。

“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见识一下宋兄的文章?”

张溯一直和宋聿并行,石板路并不宽阔,他走路步子又霸道,将陆谦几人挤到后面去。陆谦暗啐真没眼色,没看到他们几个是一伙儿的吗!

经过旁人介绍,宋聿几人也知道了张溯的背景,这人原是祖籍苏州,常年跟随老师居住在顺天府。三岁开蒙,五岁能文,七岁诗百篇,神童之名传遍北方,十二岁便中了院试案首,八年沉淀,二十岁才打算参加秋闱。

虽说没有一官半职,张溯手上的人脉恐怕比五品京官还豪华。

“我见识有限,竟然没能听说张兄才名,看来回去还得多读些书。”宋聿真没想到此人才名显赫到这种地步,不过倒是和那股气度对上了。

“不怪你,我老师说我心高气傲过刚易折,家人都是老实人,有心低调,怕我成伤仲永。”张溯无所谓地挥手道。

宋聿:“……看张兄如今,肯定和伤仲永无关了。”

张溯自己也这么觉得,这几年有他老师的功劳,更多是他严于律己,有真才实学,不然再低调也是穷低调。

“宋兄小时可有诗?”张溯问道。

宋聿摇头:“少时贪玩,比不得张兄。”

张溯理解地说:“的确少有人从读书中找到乐趣。”

陆谦听得不可思议,压低声音跟齐纪深说道:“伯匀兄跟他客气的,他不会当真了吧?”

齐纪深道这人和徐骋怪像,不过徐骋更多是古板,没这么骄傲。

陆谦挑眉:“你想他了?”

“想啊,我走时他还睡觉呢,等我回去肯定要跟我发脾气,半天不说话。”齐纪深理所应当道。

陆谦咋舌:“你们俩又睡一块了?”

齐纪深:“怎么说话的?那叫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陆谦心道那还不是在一张床上睡了,说出花来也是同床共枕。

他忽然想见阿良。

滁盐亭实在是远,脚都走得酸麻,几位大人正在亭中喝茶,很多人来得比他们早。他们跟几位大人见礼,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齐纪深怀中木盒引人注意,学政大人听闻是自己去年钦点的案首所作,不禁起了兴致,他记得此生在威盛宴作了画,画技的确不错。

“齐生可愿将画取出,众人再赏看一番?”李觅道。

齐纪深怎敢不取,两位书童取了毛毡,将画作贴着毛毡徐徐展开。

李觅原本不以为意,只抱着闲来无事的意思,随着画卷展开,他竟忍不住从坐席上起来,凑近仔细去看每一笔笔触。其他人视野被他挡住也不好说话。

“宋生,此乃你所画?”李觅不可思议道。

宋聿拱手:“正是晚生所画。”

李觅没有说话,缓缓地走到画卷另一边,方才开口道:“自有大家之风,与去年画技不可同日而语,不过科考在即,万事需得有个轻重缓急。”

“李大人所言极是。”某御史附和道,“既是案首,理应全力备考,担天下民生之忧,岂能醉心诗文字画这等消遣之物?”

众书生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有不少后背都开始打湿,这般敲打的话,就算不是他们亲身经历,也令他们紧张地在心里预设自己的答案。

宋聿不急不缓地拱手,“幸得大人教诲,学生必将勤勉考学,一如过往,不会将光阴消磨在消遣娱乐上。”

某御史还想再说,李觅袍袖一甩坐回主位,面上并未发作,心中却已有不快。他方才并没有批评宋生的意思,这人曲解他的话给学生施压也就罢了,恶人还要他来当,岂有此理。

“文会乃清流盛事,交流一二文章,结交三五知己,同为江南士子,科考之前有一番了解也是好事,诸生且先吃几杯酒。”李觅道。

众人看来都有所准备,方才作的诗画,有自信之人便拿出来请在场众人赏析,没自信的便悄悄按下不提。

他们想得清楚,要么出彩,要么不出丑。

酒兴正酣,到了最要紧的临场展示,十八道桂花笺,寓意蟾宫折桂金榜题名,内含十八道题目,诗词书画从一不等,有心参与之人便盲抽一笺。

方才已经够出风头,宋聿便并未上前,在座位上淡然喝酒。

陆谦和齐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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