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真个是腻歪。”
许金不好意思,陪着他说了会儿话,下人来报吃午饭,他们到饭厅时正巧在门口碰到宋聿、宋清文、宋鸣。
席罢,叔爷问道:“伯匀觉得清文这几月学问可有长进?若能一次得中就好了。”
宋聿笑道:“我也不过是个生员,哪里能看出什么好与不好?清文做文章是比以前顺畅,那手好字令我这个兄长惭愧。”
叔爷呵呵笑起来:“谦虚审慎,确是君子之道,清文,你还需向伯匀借鉴。”
宋清文连忙称是。
宋聿则是无奈,他说的是实话,他没有为人师的本事,却让叔爷理解成谦虚了。
叔爷照旧问了宋鸣几句,宋鸣今年有些端架子,虽说话语文绉绉糊里糊涂,倒也比之前中听。
茶水下肚,宋聿接过宋清文递来的年礼,告别叔爷打道回府。
虽然是大年初一,地里的新芽却早已长了出来,昨晚下过点小雨,地皮湿润,宋聿和许金回家换了短衫,顺着小路走到一片布满石子草梗的山坡上。
肥厚柔嫩的地皮菜扒在地上,远看灰绿,近看便犹如上好的和田碧玉,散发着泥土味。
这好东西就要下过雨,让雨水浸润干涸的菌体,将它们泡得胀起来才好采,宋聿蹲在地上拾了半篮子,许金跑到远处和一老伯说了句话,掏出些铜板递过去,抱回来两个大冬笋。
“家里还有些咸肉,我想着煮个腌笃鲜,晚上暖暖身子。”他说道。
宋聿摸了摸那冬笋,皮壳极硬,“好东西,一顿吃不完可以腌起来,做成酸笋,煮米线炒肉都好吃。”
少年弯起眼睛:“我今晚就腌上!我做腌菜最拿手了!”
想到这茬,两人临走时又买了两颗大个的。
地皮菜好吃却也难清洗,许金在厨房里煮菜,宋聿便将地皮菜反复淘洗十多遍,确认没有一丝杂草石子,将箩筐放到檐下晾着。现在有了秋秋,倒是不用怕老鼠偷吃了。
回来几天功夫,秋秋抓屋里的大老鼠吃得毛发顺滑浓密,像缎子似的发亮,倒显得他们专门给狸奴做的年食多余了起来。
许金没煮过几次腌笃鲜,但却吃过很多次,这是他阿爹的拿手好菜,咸肉多贵啊,从前只有中秋十五、过年才吃得到。他总能得到最大的一块咸肉,那肉真咸,咸得发苦,他明明馋肉,却就着稀粥都吃不下去。可也真香,用它煮的笋子豆腐野菜,什么都好吃,什么都分外有味儿。
爹爹和阿爹去世后,他再也没吃到腌笃鲜里的咸肉。
少年在发呆,宋聿在他身边坐下,往砂锅底下添了根柴,“想什么呢,怎么眉头皱起来了?”
他分明看到少年眼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那眼睛眨了一下,睫毛湿润得粘成绺,眼里的一汪水却不见了。
“想吃咸肉。”双儿说道。
宋聿看了他一会儿,凑过去在额角亲了一下:“想吃就吃,不过得准备一大壶水。”
他们的咸肉是买的,味道却也很好,配上红烧茄子和青菜粥,滋味很不错,吃完胃里温暖又惬意。
宋聿和许金一人一半桌案,他练文章,许金一笔一划地习字,如今已经写得有模有样了。
写了两张大字,他爬到榻上一边等相公一边看话本,看着看着不知何时便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宋聿吹灭油灯,将人挪进被窝里面。
江南冬季半夜也很冷,被窝里的汤婆子和少年的体温烘得床铺温热,宋聿将汤婆子推到许金肚子附近,将厚被子拉到身上。
翌日清晨天阴,他们收拾了六条腊肉、两匹青绢、两包虾干,缓缓地向许家走去。
还未到门口,便见路边停着一辆蓝呢马车,常跟在陆谦身边的管事坐在车架上,见他们过来连忙跳下来:“宋老爷也来了!这头给您拜个年,我们公子爷正在里头呢。”
宋聿颔首,领着许金扣了扣门。
是许菱开的门,她拔了个子,许金眼见着妹妹面容随爹爹,眉毛浅淡嘴唇很薄。
“哥!你回来了!”许菱惊喜地叫道。
她热情得让许金有些疑惑,这时陆谦从正屋出来:“伯匀兄,我可等你等得好苦。”
许金将年礼递给许菱,许菱低头看了一眼,在陆谦的目光下将那些东西往身后挡了挡。
陆家公子给大房送了四匹好料子,还有羊肉、茶具、金银首饰,她哥嫁出去这么久,他们二房就收到一堆不值钱的土玩意儿。
陆谦只是随意瞟了一眼,许菱羞得无所遁形,深感丢人。
许金去找许良,宋聿便跟着出来的大伯二伯一起进了堂屋,里头温着酒,大伯的表兄弟也在,他们刚一坐下就继续高谈阔论。
“土雀儿也嫁得上梧桐树,表哥你说是不是?许良那肯定听话,陆公子怎么着都行,纳他十个八个妾,我们也都不怪你,宋秀才你说是不是?”那人说道。
陆谦蹙起眉。
宋聿淡淡勾起唇:“叔伯可莫惹怒大伯,说什么妾不妾,为人父母哪有不盼着儿女好的?大伯必然是希望陆兄和许良琴瑟和鸣,不是么?”
许家老大脖子臊红,连连点头:“是是是,侄儿婿说的是。”
那叔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