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大概比预想的还糟。
电话挂断以后,他站在原地。文既白看着他想了想,还是没追问。
徐其言显然也感觉到她的安静。他心里很不舒服,或许因为眼前这一连串麻烦,或许因为自己越来越像被裹挟着走,而他一个大男人,连喘口气都要借着女友的肩膀。
他到底没有在这种时候发作,伸手摸了摸文既白的头发,低声说:“没事,我能处理”。
晚上临近十一点,文既白到底还是得离开。她明天一早要回北城,安宁也一直在发信息催行程确认。
妹妹已经洗完澡,缩在房间里写作业,屋子里终于有了点像正常生活的气息。徐其言去卫生间洗澡,文既白坐在客厅边上等他,顺手把茶几上的水杯往里挪了挪。
她的手机放在桌边,屏幕朝上。在她低头翻包找口罩的时候,徐其言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亮了。一条新消息跳出,简短的一行字,却足够让人一眼看清发信人的名字。
陈澄。
文既白的动作顿住。
她安静看了两秒,然后等到屏幕自动熄灭,慢慢把视线移开。
偷看别人手机不是她的习惯,更何况在这种节骨眼上,她一旦点进去,很多事情的性质就会彻底变掉。
她不想让自己变成那种靠翻消息确认安心的人。可不看不代表什么都没发生。心里昨天和徐其言说开才勉强按下去的别扭,又被细针轻轻挑起。
就在这时,她自己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李清的名字。文既白接起刚“喂”了一声。
李清的语气明显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你现在方便说话吗?寰宇轻奢服装线的全球代言确认了,linder,市场部刚把正式邮件发过来。他们想尽快敲时间拍先导片,还问你后面一周能不能预留半天出来。”
文既白怔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卫生间方向,水声还没停。李清在电话那头继续往下说,已经开始讨论合同细节和后续安排。
文既白压住心里的五味杂陈,先把工作内容记下来:“行,我明天回去再细看”。
电话挂断,徐其远的房间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估计是写完作业要睡了。她低头盯着屏幕上“linder服装代言人”的邮件标题,心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想哪一件事。
是陈澄突然发来的消息,还是言聿那边前脚买断照片、后脚轻奢代言就正式砸下来。所有事情一层压一层,让人几乎没有喘息的缝隙。
徐其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文既白已经把手机收进包里了。她站起身,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我得走了,明天一早还得回北城。”
徐其言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明显有点舍不得:“这么快?”
“嗯。”文既白看着他,还是伸手帮他把额前几缕湿头发拨开了一点,“你先把这边安顿好,别的以后再说。”
徐其言抱了她一下,力道不重,声音却很低:“路上给我发消息。”
文既白点了点头。她没有提陈澄,拿起包,朝房间里还亮着灯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轻声说:“我走了。”
出门后,夜风从楼道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点潮湿又冷的空气。
楼道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把她的影子拉长。
她没有回头,走进外面已经停好的车里。
桐城的风波终于勉强按下去时,徐其言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他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来回拖拽,白天应付公司,晚上还要守着母亲输液,顺便盯着妹妹的情绪,连吃饭都常常是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等到父亲欠债那摊烂事终于暂时有了结论,他坐在公司楼下的车里闭了闭眼,还没来得及真正松一口气,手机里就跳出经纪人的消息,说原定下个月的音乐节主办方把他退货了。
相当直白,像是生怕他看不懂。原因写得冠冕堂皇,近来舆情复杂,赞助商有所顾虑,主办方综合考量以后决定更换艺人阵容,后续如果局面稳定再寻求合作机会。
徐其言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收紧。
车窗外天色灰白,街边广告牌在风里晃了下,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忽然被折断翅膀的鸟,一切都太快,以至于落到地上时连疼都来不及喊。
公司反倒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经纪人在会议室里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语气甚至算得上轻松,说现在退一个音乐节未必是坏事,反正这波本来也可以继续虐粉提纯,顺便避避风头,等情绪过去了,丢掉的东西还会慢慢回来。
徐其言坐在对面,脸色难看得厉害。他当然明白公司是怎么想的,受害者叙事好激发粉丝的保护欲,这些东西都能换算成真金白银的数据和资源,可理解不代表他不恶心。
更让他恶心的是,散会前手机里又进来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
附件是一组照片,发件人似乎懒得伪装,显然只想把东西准确无误地送到他本人手里。徐其言点开以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文既白,第二眼才看见照片里另一个男人。
文既白扶着一个拄着手杖的男人走路,身体微微前倾,那男人垂首看她,几张照片两人都动作亲昵,有一张更是仿佛在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