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会让人很难对她说假话。
“其实集团最近有个打算。”言聿抬起头,“寰宇想试着开拓影视板块。我原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听听业内人士的意见,恰好你今晚在这边,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赏脸吃个饭。”
说辞像一个标准的商业邀请,可文既白听完以后,反而笑了。她捧着奶茶,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眼神却锐利:“其实您也觉得这个借口站不住吧,言总。寰宇这样的体量如果真要做影视,能请到的资深业内人士太多了,我一个小演员,给不了你什么行业建议。”
言聿低声笑了,笑意一闪而过。他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远处工作灯的光落不到他脸上,只把大衣边缘照亮了一点。那瞬间,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偏偏嗓音仍然温和有礼:“文小姐很聪明。”
他说完后停了一下,似乎真的有点为难。随后,他看着她,很慢地说:“那我换个说法。”
摄影棚门口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冷意。
文既白安静等着。
言聿垂眸,是他小看了眼前这个聪明的女孩:“实不相瞒,我对文小姐你一见倾心。”
他交代着事实:“苦于从来没有机会真正接触过你,最近恰好知道你成了琅清的代言人,所以才想着近水楼台,绞尽脑汁制造一点和你相处的机会。”
文既白听完以后,脸上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她从小到大收过的情书告白实在太多,夸张一点的场面也不是没见过,所以这番话并没有在她心里掀起太大波澜。
她只是礼貌地嗯了一声,很平静地回了一句“谢谢言总”。
谢天谢地,她的雷达还算准确。这人违和感的来源文既白总算摸出来了。
文既白的反应让言聿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种漠然的态度比任何直接拒绝都更让人发闷,言聿三十年的人生还是头一遭。
言聿看着她,手指居然不自觉地在手杖握柄上收紧。他原本准备过许多种反应,惊讶尴尬、婉拒回避,唯独没想到她会这样不急不缓地接住,再轻轻放下。
那一瞬间,他心里竟然生出极少见的无措,精心准备的路数在她这里根本掀不起浪。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问:“所以文小姐,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这句话比刚才更直白,也更近一步:“我来追求你,你考虑要不要接受,可以吗?”
他说得很认真,甚至郑重。可说完以后,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可笑,他一向不是会把心意摆到明面上的人。偏偏此刻,他竟像天底下每一个第一次告白的人一样,连呼吸都紧了半分。
文既白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此人顺着告白就往前走,半点不打算给彼此留缓冲。
真能顺杆爬啊,难怪是商人。
这种临场反应简直比老文更胜一筹。
她握着奶茶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看了他两秒,眼神里没有羞涩,更没有惊惶,只剩下非常温和的无奈。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言总,我们大概只能保持甲方乙方的关系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柔和,没有半点让人下不来台的意思:“我已经恋爱很多年了,感情稳定,只是因为职业发展一直没有公开。”
空气安静了片刻。
言聿垂下眼,脸上仅存的温和笑意似乎也慢慢变淡。他明明知道自己迟早会听到这个答案,可真正从她口中听见“恋爱多年”“感情稳定”这些词,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碾了一下。宛如钝刀碾皮肉,很难忽视。
“原来是这样。”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控制得很好的失落。
随后像不死心,又像真的只是在给自己找退路,抬头看着她问:“那连朋友也不可以吗?”
那瞬间,他看起来像被拒绝得有点受伤。
“毕竟。”他说,“你可是第一次见面就救我于囹圄。”
他抬头看着她,声音低得像叹息:“我还没来得及道谢。”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人生头一遭,可站在文既白面前的时候,很多事都变得都和从前不太一样,连他本人,都变得有些不可控。
文既白被他问得微微一顿。她其实并不喜欢把关系处理得太僵,更何况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越界到冒犯。比起一上来就递名片和酒店行政酒廊地址的邀约,带着一杯需要大排长龙的网红奶茶似乎和资产阶级行事作风格格不入。
怎么说呢......像早恋的初中生一样。
好怪啊。
她没有马上回答,再一次地抬眼认真看了他一会儿。
灯光从侧面落过来,把言聿的脸切成明暗两半。大概是站得有些久,持杖的手也微微换了个角度,像是在重新寻找更省力的支点。
文既白留意到他左腿的西裤膝线几乎没有任何自然褶皱,那不是正常站姿该有的样子。她学表演,对身体细节和情感变化都很敏锐,几乎一下就想到了这个人的腿是假肢,站立时间过长时可能带来不适。
言聿这么年轻就掌控着这么大的集团,一眼就看得出的心思深沉,气场冷硬。可他此刻偏偏神情不改,甚至有些卑微可怜。
这种矛盾让她心里那点防备里,又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