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气?生气什么?”
“你应该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小计谋而已,总不能是我真的看上那个满嘴獠牙的步离人了。”
“你是觉得,我们的这个做法,以身犯险,太过冲动?”
“稳重求胜是良策不假,铤而走险也未必定然一败涂地,个中选择罢了,很多事情,并不会给人准备的余地,你的决策没有错。”景元淡淡地回应道。
不是因为这个?
“你还记得,离开荒星的时候,我说的话吗?”
洛清回想一瞬,立即反应过来,回应道:“这个我可以解释,我给你留了短信,确实是有”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总觉得景元那边的气压又低了几分,他眸光沉了沉,语气微凉:“你记得啊,我以为你又把我忘了。”
“我”洛清思考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试图做些解释,刚刚张了张嘴,景元的指腹忽然间附了上来,一点一点反复摩挲,流连的眼神随着那淡淡的触感,一路向下。
最后化为一股莫名而来的紧张。
“你给的帕子,我烧掉了。”
他突然坦诚地提起了一件久远的事。
久远到洛清需要静下心来想一想的事,久远到或许如今的她静下心来也不一定能想起来的事。
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刚才那股凌厉之感似乎又淡了几分,落在洛清严重,她只看到一个落寞的眼神,颓然的身影。
“隔壁院里存放了很多你从前的遗物,这么说或许不太准确,是你,遗留下来百年未曾回来取过的物品,那间屋子我买下来了,连带一整条街道。”
哦,啊,等等?
“烧掉以后,我又拿你的衣物做了许多贴身的帕子,做一件,就烧一件,慢慢的,那些曾经的记忆也越来越少了。”
跟着过去一起烧掉的,还有那个留在罗浮,意气风发的人生,理想,与信仰,最终他们都随着尘封的爱意逝去了,成为了名供养名利与职责的养分。
原来人生那么长,没有什么鸿沟是一下子跨不去的,也没有什么牵绊是能萦绕百年甚至更久的。
“直到我再一次看到你。”
他的心态和气质与从前相差甚远,人也看上去无趣得多,但女孩百年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反而因为记忆的缘故,那眼神一如往常一般清明。
但所谓失而复得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又经历了杳无音讯的整整一月。
短短一个月而已,从合眼,到清醒,身边只有孤身一人的感觉愈发明显,这样的经历,居然与过去无数次模糊的梦相差无几。
短短一个月而已,女孩就有了新的生活,不仅事情不少,朋友也不少,他们无法再回到从前一般无话不谈的关系,新的羁绊也在逐渐取代自己的位置。那些追求与价值,意愿与想法,或许比琐碎到累赘的过去重要得多。
她崭新的人生,在与过去一点一点剥离,也在与自己一点一点剥离。
这样的感觉,居然比帝弓天将试炼里射落的光矢还要难捱得多,比过去百年间沉默着等待期待落空直至死亡的感受还要深刻。
“我没有办法释怀。”
不仅无法释怀,甚至不适感滋生出了一些阴暗的,卑劣的想法和手段,居然能短暂地替代所谓的清醒和理智。
“所以,两个选择。”
他久违地说出了那句熟悉的话:
“跟我走。”
“或者,从这里,走出去。”
洛清:“?”
洛清望了眼门外的看守:“你要是”
要是不想给第二个选择,那就别给。
话还没说完,一道阴恻恻的话音突然从暗处飘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下就能让人体会到他不小的身量,此刻正高傲地扬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两个人正在高潮的对话:
“对,没错,门外重兵把守,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冰冷的大刀像阴暗的毒舌一样立在景元的脑门旁边,他抬手,看到洛清头上别人替她准备的发簪,眼睛微眯,而后迅速摘了下来,骤然侧身,用手将刀柄挡了回去。
手掌心握着的那一枚簪子顺势而出,一道风吹过,来人提刀挡住了那一枚发簪,发簪上的力道令人始料未及,竟被逼退了数尺远。
再抬眼时,景元已然在他身前,长身玉立。
“我认得你,景元将军,难为你愿意和飞霄合作。”
“不过,将军这又是什么癖好,只身一人费尽心机潜入我们大本营,放着死敌不寻,却缠着我家女眷。”
“你的?”
“不然呢,我倒想不到,堂堂神策将军,竟也行如此偷鸡摸狗之事,若有仇怨正大光明一战即可,暗自潜伏进别人家中还对着别人新婚之夜的妻子拉拉扯扯,传出去未免叫人耻笑。”
“运气不好,和你这位叱咤风云的山大王看上了同一位姑娘,只好以身犯险,看看她愿不愿意和我走了。”
景元给自己说笑了,那笑意在旁人看来不明所以,甚至带了些无端的凉意。他擦了擦刚刚甩出簪子的那只手,而后缓缓抬眸,终于正眼瞧了一眼这位姗姗来迟的首领。
两人对视一眼,刀光剑影一触即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