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曹站在门旁昂首挺胸开门请进。
闻见微走进,摘掉墨镜,果然不负期望。
屋里还算宽敞,靠内的卧室区域,靠窗的会客区,但陈设简陋。
卧室区一张大木床、一个靠背木椅子、一张写字台,写字台上放着两只带尖嘴的热水瓶,一个双层木质脸盆架,上面放着两个搪瓷脸盆、两条毛巾、一块香皂。
会客区更简单,一对木质简易沙发、一张木质小茶几、一个烧着的炭盆。1
从窗户往外看,准确说是从白底蓝竹的窗帘往外看,还能看到摇晃的树影,可以想象,明天早上这窗得多明亮。
独立卫浴是没有的。
一番折腾后,闻见微终于上床睡觉。
而师部办公室灯火通明。
“怎么样?”
吕红和刘志红眼神有些涣散,怎么样?
就两个字,难受。
吕红语调平直地叙述:“闻同志说窗帘太薄,明早太亮她会睡不好,曹先强拿了条自己的新床单钉在了窗上。”
郑师长点点头。
刘志红说:“闻同志说好丑。”
郑师长低头端茶缸。
吕红:“闻同志让换了床单被套枕套。”
郑师长:“小客房那边有新的?”
吕红说:“闻同志自己带了,就是尺寸都有些大。”
郑师长低头喝了口茶,也行。
刘志红:“闻同志问毛巾、搪瓷脸盆是不是新的,让换新的。”
郑师长沉默了两秒,“她没问香皂是不是新的?”
刘志红声音有点闷:“没问,她也没用。”
吕红接着说:“搪瓷盆只找到一个新的,闻同志让我们用开水把两个盆都烫两遍。”
刘志红没忍住又加了一句,“那水必须都得是新的,不能重复用。”
“我们一晚上打了十六瓶开水,提了两桶凉水,闻同志刷牙很快,她那牙刷还是电动的。但洗脸的程序多,擦脸的程序更多,好多瓶瓶罐罐,大多都很香,就有一瓶,一股臭口水味。”
吕红说:“我以为是坏了,还问她要不要扔了,她说人家卖的就是那个味。”
刘志红说:“我没忍住问了卖多少钱,她说应该是一千左右,她忘了。”
一千左右……忘了……
室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郑师长喝了口茶,问:“多大的瓶子?”
刘志红比划了一下。
郑师长手指摸上烟盒,沉稳地点点头,“嗯,接着说。”
吕红:“那毛巾,我们告诉她是新的,她用来擦脚了。”
孟政委终于说了进屋的第一句话,“那她用什么洗脸?”
“用她自己带的白色的小棉巾。”吕红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张折叠好的白色小棉巾。
两位领导的警卫员小严和小李齐齐目光一震,好家伙,给人把洗脸巾偷出来算怎么回事儿啊。
丢人呐!
郑师长和孟政委也不能理解。
吕红语调平直:“这是闻同志让扔的,闻同志说,这是一次性的。”
“一次性的?”
字面上很好理解,可他们怎么就那么听不懂呢。
郑师长和孟政委一人拿过一张小棉巾,这颜色、这质感,一看就是好棉花啊。
郑师长问说:“这么快就干了?是不能用了还是怎么了?”
吕红说:“能用,这个不知道怎么弄的,就是干得特别快。”
郑师长让警卫员小严倒了点水试试,确实如吕红所说。
是块能重复利用的好布,甚至出差时,会比普通棉巾毛巾还要方便许多。
郑师长和孟政委对视一眼,把小棉巾递还给吕红。
知道洋鬼子有钱,但富成这样,也真挺叫人心里不是滋味的。
这还没完,刘志红说:“闻同志的贴身衣物还有袜子也是一次性的。”
郑师长沉默了片刻,“你们也拿回来了?”
吕红和刘志红脸皮都有点烧,没有掏兜,只说:“拿回来了。”
刘志红说:“袜子闻同志没说什么,但小裤子闻同志不大愿意,让我们扔掉,我们劝了好久,她才答应让我们当面洗了才能拿走。”
两人没再打断,耐心听完吕红和刘志红的叙述,才又问说:“依你们观察,闻同志这人怎么样?”
刘志红先说:“我和闻同志接触不多,感觉闻同志除了不爱说话,又过于爱干净、费东西之外,其他的都还好,好说话,也珍惜粮食。”
在路上被闻见微教了一段怎么开车,并且中途换人,让她实操的吕红说:“我觉得闻同志人还是挺好的,她那么有钱,也没有因此瞧不起谁,看到厕所的时候,脸色都变了,也没骂人,我觉得她可能就是面冷心热,暂时还不适应。”
孟政委笑了一下,“嗯,那是挺好。”
郑师长看他一眼,对吕红和刘志红说:“你们两个先跟着闻同志,做她的警卫员,保证她的安全,保证时刻有人跟在她身边,但她要做什么,或者拿出什么你们没见过的东西,你们别问,也别往外说,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多看多听少说话,就这样,去吧。”
两人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