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黏。
闷。
叶沉璧是被蝉鸣声吵醒的。
浑身燠热难熬,她勉力撑开一线眼帘,入目是一片晃眼的白芒。
手不知放在何处,指腹触感沁凉却柔软。
她按了按,掌下那片肌理竟倏地绷紧:“奇怪,怎生变硬了?”
似问己,又似问人。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自头顶传来:“好热。”
不对!
这声音?
叶沉璧猛地睁开眼,惊觉自己正被一个男子搂在怀中。
她的左手放在男子紧实的胸膛上,掌心清晰感受到他失了章法的心跳。而男子的手掌覆在她胸前,托住了她胸口每一下急促的起伏。
那只手修长如竹,骨节分明。
手腕缠着一截红绸,手背有一道长约一寸一厘的旧痕。
若她没记错,此痕出自她的惊澜剑。
视线顺着那只胆大包天的手快速上移,叶沉璧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一张她讨厌的脸。
一张和江近楼一样的死人脸。
四目相接,他们双双愣了一瞬,又双双睁大眼睛。
“叶沉璧?”
“江近楼?”
“卑鄙小人!”叶沉璧屈膝便顶。
可动作刚起,她便发现双腿不知被何物锢着,压根无法动弹。她试着敛息催转灵力,不料丹田内灵力凝滞如枯井,一息难通。
“无耻之徒!”江近楼抬手就劈。
可甫一发力,腕上这截红得发艳的绸带竟开始收紧,将他双腕缚在一处。他越是挣扎使力,红绸收得越紧。
他掐诀引剑,结果枕流剑了无回应。
杀机迫近,他牙关一紧,低头咬住红绸,齿间用力一扯,嘶啦一声裂帛响。
*
一床薄衾堪堪掩住二人腰腹,趁江近楼解红绸的间隙,叶沉璧忙不迭掀被下床。
她甚至顾不上去想自己到底身在何处,究竟是生是死。此时此刻,她的脑中只剩一个疯长的念头:寻一把利器,杀了江近楼。
那床绣着缠枝鸳鸯的薄衾,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在地。
天光乍泄,映出榻上光景。
薄衾之下,彼此皆是不着寸缕。
她与他的腿紧紧交缠在一起,颇有些难解难分。
肌肤相贴的温热尚未散尽,她的腿上,遍布深浅不一的红痕。
星星点点,全是昨夜被人吻过咬过的缠绵证据。
叶沉璧回身一巴掌打到江近楼脸上,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胸前,却见他心口方寸之地,竟以刀痕深深刻着两个字:沉璧。
“我的剑呢!”叶沉璧气得面红耳赤。
“鬼知道啊!”江近楼额上热汗连连。
“我杀了你!”
“我杀了你!”
叶沉璧总算脱身下榻,江近楼终于解开红绸。
二人各自仓促扯了件蔽体之物,未及整束,旋即拳来腿往,厮打成一团。
缠斗数合,叶沉璧力尽气促,索性拽着江近楼坐下。
她仰面躺在地上,破口大骂:“太虚宗枉称四大宗门,竟行此卑劣之事,囚我魂魄于此,与你这厮共处一室!”
江近楼目中戾色一闪,狠狠捏了下她的手腕:“疼吗?”
叶沉璧唇色尽失,忍痛道:“废话。”
“你没死,太虚宗何以囚你魂魄?”与叶沉璧相争多年,江近楼最是清楚她争强好胜、寸步不让、睚眦必报的性子。为免自己今日沦为光头和尚,他破天荒地退了一步,率先松手,“我放手了。”
松手前,指节顺势一勾,将叶沉璧的外衫往下扯了扯。
那件薄衫卡在臂弯,露出锁骨处的“近楼”二字。
其上殷红如紫,昨夜不知被人吮过多少遍。
叶沉璧见他抬脚欲走,不动声色地探出左脚,轻轻一绊。
等他摔倒在地,她立马爬起身,逃也似的跑出房门,一头奔入炎炎天光之中。
蝉鸣阵阵,她面朝日头,直挺挺地站着。
明晃晃的天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烫得她睁不开眼。
直至肤发皆烫,暖意透骨,热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她才敢确信一件事——
她没死,她活着。
*
她走后,江近楼亦踉跄冲到门边,可脚下冲势,却在瞥见院中那道痴愣背影的刹那,无声地蛰伏回门后。
手下意识掐诀召剑,只握得满掌虚空。他扯了扯嘴角,立马屏息退回榻边,从榻上散落的红绸堆里捻起一根。
那根三尺红绸在腕上虚绕一圈,长度正好绞杀世间一切口无遮拦的活物。
江近楼很满意。
他收束气息没入阴影,一步步挪到叶沉璧身后,看着那截脖颈因不知名的寒意泛起颤栗。
红绸先在她颈间绕了两匝,后在他掌心交叉、翻转。
她被勒得向后仰倒,被迫将咽喉与目光仰起,撞进他垂下来的那双眼里。
对视间,他无端心跳如擂鼓,连同气息也乱了方寸,竟低下头想要亲她。直到觑见她唇边那抹古怪笑意,才猛然撒手,向后疾退几步。
饶是如此,左手腕仍被碎瓦划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