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鸢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恍惚。
她真的有点看不懂谢隐舟了,这人前后差异太大,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们日日睡在一处,谢隐舟身上有没有多余的吃的,她再清楚不过。
“我没事。”盛明鸢盯着她的眼睛,“既然吃了,为什么肚子还会叫?”
谢隐舟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假装从包袱里摸索了两下,掏出两根牛肉干。她咬了一口,把另一根递过去:“真有。你也来一根吧,加加餐,毕竟生病了。”
盛明鸢看着那根牛肉干,没忍住咽了口口水。她默默接过,啃了一口,这牛肉干吃着实在上瘾。
她曾把谢隐舟给的牛肉掰碎撒在路上,引来了卫敬的人马,原本以为就能逃离这个人了,没想到对方来的太突然,夜里之间偷袭,让她想亮出自己的身份都没机会,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两人各自啃着牛肉干,一时无话。
“谢了。”谢隐舟靠在墙边,斜瞟了盛明鸢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盛明鸢:“嗯?”
“就是你在外面大喊有敌袭的事。要不是你,说不准我真就清白不保了。”虽然说得有些夸张,但被湛如兰亲上几口大概是逃不掉的。
她打心底里感激盛明鸢,尤其是在原主对人家饿了三天三夜、又逼着委身于己的情况下,还能帮助她。
盛明鸢垂眸望着舞动的火苗,想起从前的事,语气忽然淡了下来:“你救我一命,我帮你一次,就当两清了。”
谢隐舟挑了挑眉,想说“加上这次已经是第二次了”,但瞧着盛明鸢脸色不好,便没敢出声。
“我身上的伤口是你包扎的?”盛明鸢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谢隐舟没察觉出异样,点头道:“对啊。我之前没给人包扎过伤口,你觉得怎么样?还可以吧?”
“那我的衣服……也是你脱的?”
盛明鸢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她中箭的位置在肩膀,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谢隐舟怎么可能在不脱衣服的情况下替她清理伤口又包扎好?
“没错。”谢隐舟拾起一根树枝扔进火堆,看也没看她,语气尽量显得大度无私,“不过都是举手之劳,你也无需太感谢我。从前种种,就当一切了结了就好。”
身后久久没有声音。
很难不让谢隐舟觉得自己是又说错话了,她忽然反应过来,盛明鸢这个小封建,是在生气自己帮她包扎伤口时看光了她的身子吧?
怕背后遭袭,她缓缓转过身去。
盛明鸢蜷在墙边,眼睛通红,正狠狠地盯着她。
谢隐舟顿了顿,干巴巴地解释:“这都是为了救命,你可不要太在意。其实我根本就没看到什么……”
“没看到什么,是看到了什么?”盛明鸢咬牙切齿。
谢隐舟被她这么一问,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挪了三分。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白,不是洞外面的雪,也不是月光,是某种更柔软、更温热的、不该在这时候想起来的东西。那画面虽然只停留了一瞬,却像被烙进了眼底,怎么也挥不去。
她猛地眨了眨眼,偏开头。
耳根悄悄攀上一抹绯红。
盛明鸢立刻抬手横臂,侧身挡在胸前。
谢隐舟慌忙抬头,摇头狡辩:“当然是伤口了!还能有什么?哈哈……”话说到一半,她又没忍住往下瞟了一眼。
收回的速度很快,但没能逃过盛明鸢的眼睛。
盛明鸢看着瘦瘦弱弱的,没想到身材一点也不干瘪,当时帮她包扎伤口时,谢隐舟没想看的,但架不住实在太诱人,便没忍住多看了一二……三四眼。
“谢隐舟!”
这一声厉喝,吓得本就心虚的谢隐舟一哆嗦。
“其实你身材那么好,根本没必要藏着掖着……呸!不对,是没必要怕被我看到!”
她越说越乱,“我本意是为了帮你疗伤,医者父母心,大夫的眼里是没有性别的你知道吗?所以我当时看你的时候,都是把你当一块肉来看的……”
但盛明鸢只听进去了一句话。
“其实你身材那么好,根本没必要藏着掖着。”
忍无可忍。
她看着谢隐舟那张讨人厌的嘴脸,猛地挥出一拳。
“啊——”
洞穴里响起谢隐舟痛苦的悲鸣。
“盛明鸢!你恩将仇报!”
盛明鸢收回拳头,语气淡漠,尾音却透着一丝藏不住的快意:“现在就当是两清了。”
这一拳打得谢隐舟眼冒金星,半天才缓过来。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眼眶,疼得龇了龇牙,然后委屈巴巴地放下手,往旁边挪了半米远。
今天晚上,说什么也不敢跟这个暴力狂一起睡了。
“哈哈——哈——”
身后忽然传来盛明鸢压抑的笑声,断断续续的,像漏了气。
谢隐舟回头,只见盛明鸢捂着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整个人都在颤。她一边笑一边指着谢隐舟的脸,眼泪都快出来了,偏偏伤口又疼,又笑又疼,又疼又笑,整张脸皱成一团。
“你到底在笑什么?”谢隐舟一脸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