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那双眼睛里,有感激,也有藏不住的疑问与好奇。
视线微微下落,便是盛明鸢白得扎眼的肩膀和修长的手臂。
谢隐舟咽了口口水,口干得厉害。
她立马收回视线,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光顾着救人了,自己差点被渴死。
“行了,睡觉吧。明天还要继续往安郡赶路呢。”
放下碗,她吹熄了桌上的烛火。等着身后穿衣服的簌簌声停了,才转身回到床上,躺在最边缘处歇下了。
这一次,她有意识地离盛明鸢远了些,把那床暖和的羽绒被也全让给了对方。
她的牙齿有些奇怪,一看到盛明鸢白皙的肌肤,便有些蠢蠢欲动。
她怕自己没忍住,半夜给盛明鸢的肩膀咬上一口。
看来这个世界乾元和坤泽还真是有些不一样的……
微弱的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堪堪够让谢隐舟看清盛明鸢闭目安睡的模样。听着那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她低低地呢喃了一句:“盛明鸢,你可千万要好起来啊,除了你自己,没人救得了你。”
说罢,她也闭上了眼睛。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只能看盛明鸢自己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了。
黑暗中,盛明鸢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即归于平静。
被那些官差一打搅,谢俊才担心自己到嘴的进士孙女飞走了,连唱戏的钱也不赚了,次日一早就带着戏班子众人早早起来收拾。
昨日夜里挨了谢隐舟一拳,恶毒矮胖的赤脚医生,天不亮就急吼吼地赶到了李员外家。他要找谢隐舟讨还公道,顺便也亲眼瞧瞧盛明鸢的死讯。
他要让那个目中无人、不懂得尊老敬医的年轻乾元,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
然而,当他踏进院子,看到盛明鸢被谢隐舟搀扶着、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出来时,嘴张着,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怎么可能?
盛明鸢的高热有多严重,他再清楚不过。那种烧法,但凡身子骨差些的,十有八九挺不过来。
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最后也得落得个痴傻的下场,绝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恢复成这副模样。
能站,能走,甚至脸上都有了血色。
“你……你竟然没死?!”赤脚医生指着盛明鸢,声音都变了调。
谢隐舟挑了挑眉,她松开盛明鸢,转过身来,不紧不慢地朝那老家伙走了两步,故意挥了挥拳头:“死?你怎么还敢过来?找打吗?”
赤脚医生脸色一白,条件反射地抱着脑袋往后缩。
不光是他。院子里,李员外府上的人也渐渐围了上来。
昨夜谢俊生喝酒闲聊时,大家伙儿都听说了,谢隐舟身旁那个清瘦的姑娘,高热严重,已经到了昏迷不醒的地步。
所有人都在私下里议论,说这姑娘怕是熬不过今天了,戏班子多半得在镇上多停几日办丧事。
谁也没想到,今日一早,她竟然好好地站在了这儿。
谢隐舟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扫了那老骗子一眼,语气轻描淡写:“不是说除了你,方圆十里没人救得了她吗?”
赤脚医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憋出来。冷哼一声捂着黑眼青的那只眼睛没说话。
谢隐舟不想同他计较,转身扶着盛明鸢就要离开。
刚走出两步,盛明鸢忽然顿住了脚步。昨日的事她已知晓个大概,今早这赤脚医生找上门来,她便将前后因果全都拼凑完整了。
她扯了扯谢隐舟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不如你把消热的法子,教给这镇上的百姓,也算一桩功德。”
谢隐舟不是没想过,但是她更担心此事一传十十传百,最后落得追杀盛明鸢的那些人耳朵里,届时肯定会为两个人带来危险。
“是。但最近不是有很多官差搜寻吗?我担心万一传出去……”她话没说完,盛明鸢自然想到了她要说什么。
盛明鸢是这场“奇迹”里的另一个主角。若村民百姓大肆宣扬,她的形貌特征必然会被传出去。
羽睫低垂,盛明鸢沉思半晌,再抬头时,眼底已有了决断:“还是说了吧。免得百姓一再被庸医所骗。况且这法子若真有用,也能救下许多性命。”
既然盛明鸢都不怕,谢隐舟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她站到李员外家门口,将“用酒擦拭身体可退高热”的法子朗声讲了出来。围观的百姓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那赤脚医生躲在人群里,低声嘟囔着“胡说八道”“妖言惑众”“要是有用,昨天为什么还要找大夫”,谢隐舟只当没听见。
信不信由他们。
等真有人高热不退、走投无路时,自然会去试。到那时,谁反对得最凶,谁的威信便跌得最惨。
“这法子你从何处得来?竟有如此神效?”李菊染挤到跟前,目光灼灼。
谢隐舟还没开口,盛明鸢已先一步答道:“从前在衍王府里唱戏听来的。衍王命我们所到之处尽力宣扬,以救穷苦百姓。原本我们心中也存着疑虑,没想到竟真有奇效。”
谢隐舟眉头一挑,这人真是好意思,明目张胆地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