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是在威胁她。
谢俊才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盯了两人好一会儿,终于开了口:“哼,暂且先这样吧。收拾一下,这儿待不了了。”
等他出了门,谢隐舟才恍然惊醒这短短十几分钟,她到底经历了多大的危机。
目光落在地上那几具尸体上,后背心阵阵发凉。血腥味扑鼻而来,这屋子跟屠宰场没什么分别,胃里的恶心劲儿压都压不住,直往上翻涌。
这屋子她一分钟,不,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先出去吧。”她摇晃着起身,正要走。
盛明鸢扯了她一把:“你帮我找身衣服。”
如今的她暂且信了谢隐舟三分,毕竟她要是想要平安回到安郡,也只能如此。
谢隐舟转过身,这才看清盛明鸢的模样,原主早就把她的衣服撕得破破烂烂,袖子碎成一条一条的,露出里面的白皙玉臂,裙摆也被扯得东一块西一块,白得刺目的大腿若隐若现。
怪不得谢俊才根本不信她们两个有什么真情呢。
这间茅屋是村里的空置屋,原本住在这儿的人死了,便腾出来给戏班子落脚。
原主留了几件衣服在这儿,谢隐舟翻出包袱,先抽了条裙子出来,想想又觉得不妥,重新塞回去,换了件长袍。
“还是袍子吧。殿下长相太招人,穿裙子反而不安全。还有,头发也束起来。”
“我倒不知道你是个细心的人。”盛明鸢冷笑一声。要知道,从前的谢隐舟恨不得她什么都不穿。
“那不是为了做戏给戏班子里的乾元看吗。你快换吧,这屋子实在瘆得慌。”谢隐舟转过身去,背对着盛明鸢,面朝墙壁。
她本担心自己走了,盛明鸢一个人在这满是死人的屋子里会害怕,可盛明鸢的胆子,明显比她大多了。
“不必。我信不过你,你出去等我就是了。”
谢隐舟乐得如此。
她走出院子,随手带上了门。外面已经在谢俊才的吩咐下紧锣密鼓地收拾起行囊。两个乾元迎面朝她走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隐舟,听说你终于把那个小娘子降服了?”
这两人一个叫段彤云,一个叫陆琇云,平日里跟原主是一丘之貉。
谢隐舟笑了笑,权当打过招呼。两人见她没心思闲聊,便绕过她,径直往房间那边走,谢隐舟横跨一步,将人拦在了门外。
“班主让我们进去收拾一下。”
“等等吧。鸢儿在里面换衣服呢。”原主一向这么称呼盛明鸢,谢隐舟便也随了她,免得惹人怀疑。
“呦呵,你现在倒是还挺守礼。今儿太阳可没打西边出来啊。”
两人正调侃着,盛明鸢穿着一身深红色长袍,一瘸一拐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虽说穿着长袍,头发也束了起来,却仍旧难掩她出尘的姿色。
戏班子里的人都有些黑,常年做活计,手也粗糙。原主是班主的女儿,吃的用的已比别人好上一截,可即便如此,手也是干裂粗糙的。
盛明鸢却不一样。细皮嫩肉,皮肤娇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脖颈处的几道吻痕现在已经泛出些淤青,反倒更显得娇柔,惹人怜爱。
谢隐舟看着盛明鸢,脸色有些不自然,那吻痕好像是她神智不清时留下的。看来她的话里还是有许多漏洞。
毕竟一个小小察子,怎么敢吻堂堂衍王殿下呢。
好在两人之间都是各怀鬼胎,盛明鸢不追问,她便当不知道好了。
她抬脚给了段彤云和陆琇云一人一下:“快去干活!看什么看。”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可即便往屋子里走的时候,视线也黏在盛明鸢身上,舍不得挪开。
“不行,你这样还是太招摇了。”谢隐舟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你这衣服已经很粗糙了,头发也束起来了。”盛明鸢也没办法了。这戏班子里的乾元都跟没见过世面一样,个个恶心至极。
“算了,天生丽质难自弃。你回头弄点锅底灰,糊在自己脸上吧。”谢隐舟说完,便往前院走了。
她得时刻注意戏班子的动向,更不能让人发现她里头已经换了芯子。
“呸!下作。”盛明鸢低声唾了她一口,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但却从她眼中没有看出来段彤云和陆琇云那样恶心的眼神,竟有些信了谢隐舟已经换了人的说辞。
毕竟短时间一个人的眼神想要变化是很难的。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一切就收拾妥当了,加上被原主骗进戏班子里的盛明鸢,戏班子里一共有二十三人,共两辆马车,车上装着樟木柜子,里面放着戏班子唱戏用的服装。
除了谢俊才和原主的叔叔谢俊生赶马车,其他所有人都只能在路上走着。
谢俊才的马车从谢隐舟面前缓缓驶过,谢俊生赶着马车停在谢隐舟的身后,手里的鞭子戳了戳她的后腰:“上来吧,听说又给你爹气着了?”
谢俊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身形瘦小,下巴上坠着一撮胡子,平日里最是疼原主,身手要比谢俊才还要好些。
“叔叔等等,我先扶着鸢儿坐下。”谢隐舟轻笑一声算是承认了。
唤停了谢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