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巫女”在呵斥。
榻上之人忍痛蹙眉,她的膝盖以下仿佛又被马车车轮碾碎了一遍又一遍。
剧烈的痛感与体内情毒交织在一起,令她的睫毛不住颤动。
“你要折磨就折磨我一个人,不要折磨我手下的士兵。”
榻上之人嘴里发出细碎的低语。
萧长龄半身都被喷上了血,乍然听到这一句,眉头蹙得更深了。
“如今只有你一人,不要逼我把你捆起来。若你还想活下去,便不要乱动。”
萧长龄望向榻上之人的眼神复杂,又带着些难言的情绪。
她独自落魄也就罢了,怎么这位骠骑大将军,被北狄人称作玉面修罗的宁雁,也落魄成了这副模样。
宁雁的思绪沉沉浮浮,睡得很不安稳,身子冷一阵热一阵的。
而那个所谓的“巫女”给她盖的被褥又实在干燥舒适得过分,让宁雁恨不能将整个身体都埋进被褥里去。
萧长龄忙活了大半夜,眼睁睁看着宁雁的耳尖愈发绯红,肌肤透着不正常的滚烫。
大约是发热了罢?
宁雁在意识中沉沉浮浮,一会儿梦到金戈铁马的战场,一会儿又仿佛目睹自己的士兵被按在榻上,下一个便轮到自己遭受惨无人道的所谓蛮夷祭祀。
可意识昏沉之间,宁雁转而又想,自己如今还活着,或许该卖个乖、讨个好,才能暂且保住这条性命,日后再寻翻盘的机会。
同那个所谓的巫女示好,不要展露任何攻击的意图。
就像从前那样,她带着士兵从北狄营帐中逃出生天,再趁其不备杀个回马枪。
把那群畜生都杀了。
如今也是同一个道理,她需要收敛爪牙。
乖乖任对方在自己身上做些说不清道不明,却极为残忍的事。
只要能活着,只要能活着……
宁雁眼眸半睁着,眼底一片热气翻腾。
双唇微微张合,上面镀着一层水光。喉咙里发出细碎的低吟。
萧长龄的表情有些古怪,声音实在柔软得很,又带着几分哽咽。
像是下一刻便要哭出来似的。
萧长龄此刻身上实在称不上干净,半个身子都布满血污,好歹是用手头仅有的布条给宁雁包扎妥当了。
“你占了我的床,如今还敢这般理直气壮。”
萧长龄将脏污衣物丢到一旁,换上干净的亵衣亵裤,身上裹了条毛皮毯子,侧身躺在宁雁身旁。
又给低吟轻哼个不停的人喂了些水。
本就红肿的嘴唇上再度镀上水光,瞧着倒像是进贡到宫里的樱桃似的。
在萧长龄还很受宠的时候,每逢樱桃进贡,她总能分上一小筐。
宁雁此刻的唇,比那时最大最亮的樱桃还要再漂亮几分。
这一晚注定是无法入眠了,萧长龄将目光移开,把皮毛毯子盖过头顶。
心道宁雁这人瞧着凶巴巴的,如今受了伤,竟也有这般柔软的一面。
宁雁蜷曲着身子躺在床榻另一侧,像一条受了伤的大狗。
在这缺医少药的环境下,包扎成这样已是极限了,明日还得去集市上再买些伤药回来。
夜幕昏沉,外头的雪下得越发大了。
雪子被风裹着砸在瓦片上,簌簌作响。
萧长龄累得昏睡过去,第二日天刚亮,便被身旁的动静吵醒了。
一整夜,耳边那哼哼唧唧的声响半点未曾消停。
听得人抓心挠肝地痒。
……
晨光熹微之时,一道身影猛然压在了萧长龄身上。
萧长龄惊得立刻清醒,反手便握住了那柄镶嵌宝石的黄金匕首。
可身上那人的动作更快一筹,被情毒折磨了整晚、辗转难安的宁雁,双唇竟再度咬上了萧长龄的唇瓣。
仿佛唯有尝到“巫女”的气息,宁雁才能勉强清醒片刻。
身上之人眉眼泛红,喘息柔软,动作却格外凶狠,撕咬着萧长龄的舌尖与嘴角。
“放肆!”
萧长龄反手握住刀柄,用力敲在宁雁肩头,将人从身上揍了下来。
“你放肆!”
窗外雪势已歇。
身上裹着银灰色皮毛的萧长龄双唇泛红,眉眼凌厉地瞪着宁雁。
被瞪的那人眼中陡然清醒过来。
她身上的情毒发作得实在厉害,唯有靠近这人才能稍得缓解。
可这位并不喜她靠近。
只能暂且蛰伏。
将军收敛起极具占有欲的眼眸,压□□内燥热,乖顺得宛如一只家养猎犬般低下头去。
“抱歉,是我太难受了,望您宽恕。”
认错的语气格外沙哑,语调却带着颤意,听得人心尖发痒。
萧长龄眉目间冷意犹存,饶是她与这位将军从前有过一面之缘,这人做得也实在太过分了。
萧长龄手指揉着已沁出血珠的唇上伤痕,冷声道:“你可知初吻对我这未嫁的女子而言有多要紧么。”
面前乖巧的猎犬头垂得更低了,面色苍白,身形微晃。
“你夺走了我的初吻,两次。”
萧长龄说着,心中却泛起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