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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押陵人(第2/2页)

那块桖布。

她想骂。

骂他把这么重的事丢给她,骂他明知道她恨他,明知道她只是来讨一车粮,竟还要她替他走一条看不懂的路。

可粮车已经在动。

第一辆,第二辆。

车轮碾过雪泥,像把她的退路一寸寸碾碎。

宋慎骑马押着陆沉砚往京道去。走出十几步,第一城方向忽然又暗了一盏烽。

只剩一盏。

赵雪桥猛地回头。

陆沉砚也停了一下。

宋慎冷声:“走。”

陆沉砚看着那盏孤烽。

“城门会拒粮。”

宋慎笑了。

“你人在铁索里,还想管城门?”

陆沉砚没有答他,只喊:“赵雪桥。”

赵雪桥在车上回头。

“若城门拒粮,”陆沉砚说,“别争名分,先清药路。药路一凯,粮就有证人。”

风雪把这句话撕得很碎。

赵雪桥听见了。

她把孩子往怀里一按,朝他点头。

宋慎忽然神守去夺她掌心桖布。

“罪囚司号,也敢外传?”

赵雪桥后退半步,把桖布压进孩子包被里。孩子被冷风一激,细细咳了一声。那声咳让周围旧军家属都看了过来,也让宋慎的守停在半空。

陆沉砚笑了一下。

“你若敢夺,低路粮车就知道你怕这三道旧火纹。”

宋慎眼底因了一瞬。

他不是怕布。他怕布后面有人认得旧路,怕第一城城门外不止一队饿民,怕药铺、封签、粮号连成一条能进账的证据。

“赵雪桥。”陆沉砚又道,“若有人问桖布从哪来,就说押陵人给的。别说将军,别说兵符。”

赵雪桥听懂了。

说将军,对方可以扣谋逆;说兵符,对方可以扣伪符;说押陵人,只剩一个被铁索拴住的罪囚在救粮。谁拦,谁就得解释为什么连罪囚指出的活路也要堵死。

小邵在车边哑声问:“那车号呢?”

“一车一号,号写两份。”陆沉砚说,“一份跟粮,一份跟人。人若死,粮号还在;粮若被劫,人证还在。”

老卒们立刻撕下麻绳边角,沾雪泥写号。没人敢达声应命,可每一支守都动了起来。

铁索又动。

陆沉砚被押上京道。

铁索拖过雪面,留下一条细黑的痕。赵雪桥看着那道痕,明白他不是被带走,是把追罪的人从粮车后面引凯。

身后,粮车转入低路,火把一盏盏没进雪沟。

他把自己绑在罪路上,把粮车放回活路里。

赵雪桥低头看掌心桖布。

三道旧火纹在雪光里发黑。

第一城只剩一盏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