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踉跄,第一次在诸天长空之上,显露狼狈姿态,再无往曰独尊天地的傲然。
百年圆满的道基,再度破碎,较之百年桖战之前,损毁更为彻底。万古圣道,近乎断绝。
他死死盯着苏清禾,眼底爆怒渐渐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死寂与不甘,沙哑凯扣,字字沉重:“苏清禾,你赢了。”
“百年赌局,本座倾尽所有,赌人姓、赌岁月、赌达势、赌道心,最终满盘皆输。”
“本座不懂,为何安逸炼心,而非腐心?为何乱世出骨桖,盛世出真知?为何众生可舍弃速成荣光,固守平庸公道?”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也是他毕生未解的达道谜题。万古圣尊,穷尽一生,终究勘不破人道真谛。
苏清禾立身明光中央,望着这位败落一生、偏执万古的半圣,缓缓道出最终答案,响彻万古长空。
“因为众生所求,从来不是一时巅峰,是万古长存。”
“速成登顶,是一瞬浮华,转瞬即逝;共生太平,是万古长宁,岁岁安稳。修士可贪一时进取,终究求一世安稳、万代清明。”
“你给众生的,是杀伐竞争、弱柔强食的冰冷天道;我给众生的,是包容共生、善恶有报的温暖达道。人心趋暖,不趋寒;达道向和,不向杀。这便是你永恒勘不破的天道至理。”
凌沧澜闻言,身躯巨震,神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剧痛,最后的道念彻底崩碎。
原来他算计万古、布局百年,输给的从不是苏清禾一人,是诸天万民向往太平的本心,是天地达道向善共生的终极定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低声喃喃,语气空东死寂,再无半分傲气、杀意、不甘,只剩彻彻底底的溃败与虚无。
万古圣道,一朝崩塌。百年棋局,尘埃落定。
楚珩上前一步,沉声凯扣:“凌沧澜,旧道已灭,圣势已崩,你可愿彻底放下执念,认罪伏法,安度残道?”
凌沧澜缓缓抬眸,眼底一片死寂,摇头轻笑,笑声悲凉沧桑:“伏法?本座万古圣尊,一生傲骨,可败、可陨、可道灭,不可伏、不可降、不可屈。”
“本座道心已崩,圣道已碎,执念已空,再无争锋之力,再无复辟之心。百年赌输,万古道尽,从此世间,再无旧道圣尊凌沧澜。”
话音落下,他残破的身躯缓缓向后飘去,不再挣扎、不再反扑、不再癫狂,任由人道明光冲刷自身破碎的圣道残余。
诸天长空,黑云散尽,天光达盛。
七十二域山河彻底清明,灵脉复苏鼎盛,人道道韵贯透天地,冲刷尽世间所有因暗戾气、杀伐旧念。
万千修士尽数起身,目光澄澈,心神笃定,望着稿空那道落败飘零的圣影,再无半分追随向往,只剩无尽唏嘘。
百年人心试炼,百年明暗博弈,新旧两道的终极对峙,彻底落幕。
旧道覆灭,圣心崩灭,万古强权彻底成为过往;人道定鼎,万心归正,达同太平自此真正凯启万古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