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事无忧,前者便可走通整个长洛城。
唐荣回去了,他又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他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机会。
受人冷眼多年,替人打杂跑腿,终于要有出头之日了。
不过金茶自然是很靠谱的,这封折子如今还真在御书房躺着。
此时萧景玄还在汤泉旁边陪着林元玉,他句句为真,可不知林元玉以为句句都是笑话。
“你不愿?”萧景玄从话语中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
不愿会怎样呢,怎么会呢,他没有这个资格,没有这个选择…一定会愿意的吧。
林元玉只是轻笑一声,半身飘在水上缓缓转过身来,眼神轻柔的扫过一切:“我清楚你这样的打算,可是若是让我占了那个位置着实有些荒唐,如今够荒唐了……”
“我已不在意从前,你待我很好,可是不能……我们不是小孩子,景玄。”
“你不像一个帝王。”
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要自我感动般的询问自己的意见,林元玉不明白,分明不必的。
他忽而又躺在池边,空空的看着殿顶,觉得自己说的话,其实也是无济于事。
他永远都要铭记自己如今的处境,缓缓的叹息一声,又笑了:“随意你吧。”
荒唐又能怎样?如他所言,今已经够荒唐了。
“元玉。”没有逼迫像是挽留。
萧景玄也明白,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太突然了,他曾也考虑过这不切实际,知道如今都不是孩子了。
可正是这样,他在想拼命的冲破那些阻碍,寻求自己想要的,哪怕是卑劣无耻,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是,我不像一个皇帝,我没有元玉的慈悲,可这都不能决定,作为一个皇帝还有什么用?”
林元玉睫毛颤了颤,唇边是一抹苦笑,他缓缓的闭上了那双苦涩的眸子,揶揄着:“我乏了,陛下事务繁重,不必在我此处荒废时日。”
“年少贪欢,终为祸患。”
“岂能沉醉衽席之间。”
说着一边挽起头发,顺着一旁浸入池中的玉阶缓缓而上,芙蓉出水,柔顺温婉的样子更显得有几分美丽,不艳不俗,却叫人望之念念。
再扯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白兽毛毡,披搭在肩上,自顾自的又绕到屏风后头去,他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裸露的身躯是否被人瞧见了。
更像是猫儿狗儿般的动物,它们在主人面前从未有过隐藏的必要。
素日里,他是这样嘲弄自己的。
萧景玄起身视线随之而游移,也跟了上去,不过离了些距离,还算有几分分寸。
“不会的。”萧景玄自言自语。
哪怕再过一世两世,他都只会觉得幸运,又哪来的后悔呢?得此佳人,此生无憾。
林元玉发觉了身后的动静,只是停下步子,缓缓回眸,发丝上的水顺着唯一遮羞的毛毡滴落下来,在地上聚成几滩水渍。
“陛下刚一下朝便来寻我,也不去御书房,莫真应了旁人那句,我成了妖孽,陛下是暴君。”说着轻笑几声,毫不在意的离开了。
林元玉去擦拭了身上的水渍,等到再出现在人眼前时,他又随意披着这些日子常穿的月白素袍,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很方便,他要养病不常走动,不必太过繁杂。
听着他自虐一般的语气,萧景玄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病人病了,可他却不想用可以获得生机的药来解救自己,对于痛苦一生的病人,自由往往成了囚笼。
林元玉也许便是如此。
林元玉抬头看他还在,也没有说什么,发丝被软绸包起来了,粘着水湿湿的,他坐在床边,面前是提前烧好的暖炉,散开绸缎,慢慢地隔着烘干头发。
“我帮你吧。”萧景玄实在有些内疚,想做些什么。
“不必了。”
他的温柔似乎是要将心中的所有情绪都掩盖过去,叫人看不明白,却止不住的心疼。
“陛下。”
是周让,想来又有人催促了。
“那我走了,元玉想想吧。”
林元玉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抬着头发烘干,甚至没有看他。
“有什么好想的呢?”
萧景玄知道他心中又生了闷气,离开也好,叫他缓缓。
御书房中,萧景玄的心情少见的没有从前那样难看了,漕渠已在筹备。
林元玉实在是聪明,解决了他都未想到办法的琐事。
如今只愿他无所忧虑,别再害怕了。
除了漕渠这个问题,还有更多的就是关于立后的奏折。
萧景玄看到这些又紧蹙着眉头。
忽然他举起其中一本,周让吓得顿了下来,还以为是哪位大人言行不当惹恼了陛下。
“这是谁写的?”
周让的确下了跳连忙接过来确认,心道是惹了祸,连忙答道:“是礼部给事中唐荣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