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听见动静,本还是笑眯眯的,下意识的应答:“回陛下,是宋院正。”
这话却是刚一开口又察觉不对之处,又连忙改口询问。
“陛下可要奴婢进去伺候?”
“咳咳……”
周让清楚的听见了里头的咳嗽声,这声音听着就疼,是那位小殿下的。
情况紧急,他自不再废话,连忙叫了人赶紧奔去太医院。
“快!快请宋院正过来,耽误了时辰大伙儿可都要掉脑袋!”
屋内,二人无话可说,心思却不同。
林元玉以为自己终得解脱。
萧景玄知晓解法,怕人束缚。
今日还有零零散散的雨,不时落着,一阵又一阵的微风寒凉,在只剩下风动的声音时,忽然就听见下了雨。
密集飘荡,杂乱如鹅毛,而这样的声音也能让人听见,太静了。
宁静打破,萧景玄开口:“元玉不能离开。”
“我又没走。”他笑。
发现萧景玄不知道看着哪一处,压着面容,看不清个情绪,只是声音有些暗哑。
“大可放心,也许我死了这一切才有解法。”他莫名又想到二人之间的仇恨。
这样的鸿沟是无法跨越的,哪怕情意相通,也只能强行砸断了,藕断丝连。
“有…我可以治好你。”
“你……”
林元玉察觉到他声音的不对,猛然去看,萧景玄竟然无声地挂了几泣泪。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景象。
“哭丧个脸,我又没死,晦气。”
可刚说到这里,嗓子里又一阵血腥,止不住的再咳了几声,吐出的血俨然是更多了。
他扯住被褥盖住自己,只要碰到那么一丝的寒风,便更加可怕。
“放手。”林元玉扯了扯萧景玄还握住自己的手,想要挣脱,将那只手伸回被褥。
手臂没力气的摇晃着,像松垮垮的细绳。
“西南一小国,名为甸真,善巫毒医蛊,有九叶天珠……”
“你要叫我中了巫毒?”林元玉轻笑了两声,看不出情绪。
这东西他最熟悉了,甸真与南昭交好,东阙长洛皇宫是有一株,还是他所赠贡。
萧景玄没继续说,忽然顿了顿,淡淡道:“元玉过来些。”
“你要做什么?”林元玉撇着眼睛看他在自己肩颈奇怪的按了几回。
还来不及再问,意识清晰的最后一刻,只模糊感觉到萧景玄在某一处用力一按,极其刁钻。
彻底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被萧景玄接住。
“我自私恶劣…九叶天珠可以叫你好些,乖。”
这种巫毒更像是某种共生的蛊,需得用心头血为引服用,服用者会对供应者百般依赖,需求抚慰,但若服用者若亡,供应者也会随之而亡,像是殉情……
因此甸真的大巫早将这巫毒草当作邪物,灭了根源,因此仅有长洛皇宫遗留一株。
趁着周让那些还没来,萧景玄取出那把平日里用来防身的小刀,扯开了些衣襟,毫不犹豫对着心口便是一划。
血肉狰狞的撕裂崩离,很快顺着玄色外袍蔓延暗色,他只是随意去找了一个干净的茶盏,略微弯下腰身,向伤口狠狠一压。
血液甚至是小幅度的涌出。
“好了。”
任凭心口的血液流淌,甚至滴落地面,这短短的几日,出了两个伤,周让见了怕是会心疼的急忙叫人来。
周让来了,还带着太医院的宋院正。
这位老先生也是在太医院任职多年,上一世也是他为林元玉配的调养方子。
“陛下……陛下这!”周让刚一进来规矩的行了个礼,却在抬眼瞬间瞧见这一团乱糟糟的景象。
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这屋内地面上、床榻间无一处不粘着血,甚至可以看见陛下与殿下衣袍上全都混着的,乍一看还以为是杀死了人。
“宋院正,免礼。”
“我将他弄晕了。”
孱弱的美人胸前压着些珠子,软软的倒在床上,胸前还有血痕。
林元玉身子娇弱,躺久了难免会压出红痕,萧景玄又去替他取了,拨开鬓边挡着的乱发。
“他病得很重…无论代价,治好他。”
“是。”
宋院正正准备去为林元玉把脉,却又看见萧景玄心口那团可怖的伤口还裂着流血,显然是更加严重,要是出了脓血,怕是致命。
萧景玄却像没事人似的,淡然的将小盏鲜血递给周让,叫他捧好。
“去将九叶天珠取来,混在茶水里”说着,想了想,又补充:“他不喜血腥味,将这血盖住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