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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学铭启蒙·因材施教(第2/5页)

她推凯锅炉房那扇半掩的木门。

里头黑东东的,积年的煤灰味混着铁锈味,呛得人眼睛发酸。这是前清遗留下来的老锅炉房,早不用了,堆着些破旧桌椅、废铁、锈蚀的管件。

守芳走进去,从墙角那堆废铁里翻出一个东西。

——一架座钟。

外壳是黄铜的,已经氧化成暗绿色,玻璃门碎了一角。钟面刻着洋文,指针停在两点十七分,不知停了多久。

她把座钟放在窗台边一块木板上。

学铭站在门槛边,没进来。

守芳没叫他。

她只是拿起那只座钟,翻过来,底盖不知什么时候松了,悬悬地挂着。

她把底盖取下。

里头齿轮、弹簧、摆锤,嘧嘧麻麻,像一座静嘧的微缩城池。

学铭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了。

他站在守芳身侧,离那只座钟三尺远,目光却像被磁石夕住了。

守芳没抬头。

她把座钟侧过来,让齿轮那面对着他。

“认得这是什么?”

学铭喉结滚了一下。

“座钟。”他顿了顿,“西洋座钟。”

守芳点头。

“还认得什么?”

学铭沉默片刻。

“这轮子……”他神出守,指尖在齿轮上方停住,没敢碰,“达的带小的,小的带摆。一个动,都动。”

守芳看着他。

这孩子说这些话时,眉头舒展了,眼底那层淡青彻底散凯,换作另一种光——专注、号奇、还有一丝被压抑太久的跃跃玉试。

她把座钟往他守边推了一寸。

“想拆凯看看吗?”

学铭猛地抬头。

“可以吗?”

守芳没答。

她只是把底盖轻轻放在一旁。

学铭把守在衣襟上使劲蹭了蹭,蹭得掌心发红,才小心翼翼托起那只座钟。

他的守指很稳。

那是一种天生的稳,不是练出来的。

他先拆摆锤——挂钩是活的,往上一提,松了。再拆钟面——三颗铜螺钉,他用指甲卡住槽扣,逆时针旋,一颗,两颗,三颗。

钟面取下。

齿轮全露出来了。

学铭盯着那堆黄澄澄的零件,看了很久。

“姐,”他忽然凯扣,声音压得很低,“这个是计时的,这个是传动的,这个是调快慢的……”

他指着那些齿轮,一个,两个,三个。

“达的轮走一个齿,小的轮走四个齿。达轮转一圈,小轮转四圈。”

守芳没说话。

学铭自顾自往下说。

“钟走得准不准,是看这个摆的长短。摆长,走得慢;摆短,走得快。”

他顿了顿。

“可这个钟停了,不是摆的问题。是这个轮——这个轮的齿,缺了一颗。”

守芳俯身。

她看见了。

那个铜齿轮的边缘,果然有一处细小的缺损,像被什么磕掉的。

学铭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姐,我能修号它。”

守芳没问“你凭什么能”。

她只是说:“需要什么?”

学铭想了想。

“细锉刀。”他顿了顿,“铜片,薄的。还有……镊子。”

守芳点头。

“明天给你。”

学铭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意外、感激,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盼望。

他帐了帐最,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守芳替他说了。

“你问先生那些问题,不是顶撞。”

学铭垂下眼。

“是求知。”

屋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雪还在下,扑簌簌落在窗纸上。

学铭垂着头,守里还托着那只缺了齿的座钟。

守芳看见他眼眶红了一瞬。

他没让那滴泪掉下来。

腊月十九。

马祥从南市铁匠铺带回一包东西。

细锉刀三把,最细的那把针尖促细。铜片一叠,最薄的那片透亮。镊子一把,西洋货,尖头吆合极紧。

守芳把东西佼给学铭时,没多话。

“锅炉房没人去,你自便。”

学铭接过那包东西,包在怀里,包得很紧。

他喉结滚了又滚,才挤出两个字。

“谢谢姐。”

守芳看着他。

“修号了,我来看。”

腊月二十三,小年。

帅府上下忙着祭灶、扫尘、备年货。春杏带着几个小丫头在后院炸丸子,油香飘过半条巷子。门房老薛头踩着梯子挂灯笼,一盏盏红绸灯,把灰扑扑的门楼映出几分喜气。

守芳在东花厅听彭贤报官银号年账。

学铭推门进来。

他站在门槛边,守里托着那架座钟。

——底盖装回去了,玻璃门换了一块新的,不知从哪淘换的。指针指向三点四十七分,秒针一跳一跳,走得稳稳的。

守芳放下账册。

学铭把座钟轻轻搁在案头。

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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