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本以为全都淡忘了,可再次身处于这片雾气之中,才知道我根本就没有忘记…也无法忘记。”
里包恩顺着九代目的视线看向窗外,对于这片雾气,他已经收集到了相当多的资料,但结果依旧扑朔迷离。
有某种不在世界管辖范围内的奇特力量阻挠了调查结果。
而九代目的这番话则更是令人惊讶。
里包恩给出自己的推测:“不是你遗忘了这里,而是这里主动遗忘了你。”
九代目终于收回目光,笑了笑,说:“还真是敏锐啊,里包恩。”
“具体发生什么我确实想不起来了,但,至今我也没能从寂静岭的雾气中走出来…”
“我本以为那些伤疤可以随着时间的流转而消逝,可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因而彭格列的火焰才会在我手中熄灭吧,这就是无法真正面对自己内心恐惧而造成的后果…人怎么能越活越胆小呢?”
里包恩静默了一会儿,他对这种家族秘辛并不感兴趣。
作为一个聪明人,知道的越少才能保住性命。
不过他还是替九代目补充完最后的话:
“所以,神崎萤就是一把钥匙,用来帮助沢田纲吉彻底摆脱内心恐惧,成为合格的彭格列首领。”
“……是啊,这么做真是自私啊。”
九代目自言自语般喃喃道:“但很多时候,命运从出现时就已经注定,逃不掉的。”
“人们常常在逃避命运的道路上与命运相逢。”
世界第一杀手如此回答说,听起来颇具有俄狄浦斯般悲剧美学气息。
“……”
九代目转动着右手配戴着的黯淡指环,语气深沉。
“我老了,这是我最后能为彭格列做的事情,将它托付给值得信赖的下一代,别在我手里彻底毁了彭格列的荣光。”
“里包恩,一切还要继续拜托你了。”
“嗯。”
这也是一场交易,与其说是个人意愿,倒不如说是彩虹之子的身份在强迫里包恩去履行这份职责。
所谓的维护黑手/党里世界的和谐与稳定,所谓责任,所谓他必须要做的事。
这就是宿命。
随着九代目的身影远去,里包恩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他看着窗外层层晕染开的雾气,那双豆豆眼里流露出全然不属于外表的深沉气息。
一道清晰的步伐声正缓缓向他靠近。
哒、
哒、
哒。
声音停住,在他身后站定。
末了,她率先开口说话,嗓音很轻,就好似和窗外的云雾混合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
“九代并没有从那场雾气中走出来,你们认为,沢田纲吉真的会有决心面对那一切吗?”
里包恩并未转身,他摸了摸帽子上的列恩,用一贯的风格回答说:“所以需要创设出一个适当剧本来演绎,不是吗。”
“哦?没想到世界第一杀手还兼职当编剧。”
“命运是最好的编剧,而我不过是加以润色。”
“这种话啊”
她故意拉起长音,就好像在品尝某个不能说的秘密,唇角露出一点笑意,话语中倒是夹杂着浓郁的嘲讽意味:“由你说出来不会觉得很可笑吗。”
里包恩转身看向她,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用那张面无表情的面瘫脸继续道:
“毕竟我只是个喜剧编剧,写不出庞大的命运故事。”
萤也微微低头看着他,口里嚼着泡泡糖,那双戴着蓝色美瞳的双眸中流露出直白厌恶。
“我不喜欢命运这种词。”
“可以用宿命来代替。”
“那就更讨厌了,我认为世界第一喜剧编剧可以再想到十几个同义词进行替换,直到听起来不那么恶心为止。”
说完,她伸手摘下面前这位世界第一杀手的黑色礼帽,然后放在自己的头顶。
但显然,尺码并不合适,有些太大了。
萤不由得挑眉吐槽了一句:“你的脑袋里应该装了不少东西。”
“天才萌宝三岁半?”
说出这不着边际的调侃后就连她自己都被逗笑了。
“ ”
里包恩掏出枪,对准了她的前额,心平气和道:“现在就可以结束这场无聊对话。”
“原来世界第一杀手先生是这么容易生气的存在吗?好吧,傲娇萌娃两岁半。”
她用指尖抵住了枪口,微微歪头看向里包恩,笑得很假,一副故意找事的模样。
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人完全可以划分在极度危险存在的范畴内。
她失序又癫狂,没有丝毫理智和基本的道德观念可言,是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彻底失控的疯子。
就凭她给整个并盛町制造幻术,并打造出一个寂静岭的存在就足以佐证上述评价。
这种完全脱离秩序的人,是最忌讳成为合作对象的。
因为你全然不知什么时候她就会转身捅你一刀。
当然,要想应对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她可是有软肋的存在,交易完成前不会突然翻脸。
里包恩收回枪,只是喝了口热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