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总是会隐隐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住,母亲说他受伤伤到脑部,忘记了很多事情。
可是,他抚上自己额头的纱布,他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为什么,他的眼睛里总是有一抹化不开的悲伤?这样的悲伤从何处而来,为什么,难过到,即便他失去了记忆却仍然记得悲伤的感觉?
母亲温柔,父亲虽然寡言但眼里对他都是疼惜,家里的床很软,饭菜很香,一切看起来很好,可他的心却空落落的。
他不明白,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很多东西,很多很多重要的东西。
慕元清想起醒来那天的感受。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早晨,他躺在温暖的被子里,浑身暖洋洋的,床旁是医生和母亲父亲,母亲双眼含泪,她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喊住他的名字。
父亲站在母亲身后,眼眶同样红红的。
他那时候不知道元清是谁,现在知道了,是他,可他还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像是一件借来的衣服,合身,但不是他的。
慕元清坐到床上,他记得刚醒来,身上的皮肤远没有现在细腻白皙,上面有疤痕,可母亲让他躺了几次一种叫美容舱的东西之后,那些疤痕不见了——除了脸上和脖子上的。
慕元清想揭开纱布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可母亲却说,不许那样,那个伤口太狰狞怕他看了会难过。
她会带他去看基地里最好的医生,治好脸上的伤和因为受伤而落下不能说话的病根。
他回想着那个医生的名字——好像,叫徐缨?他晃了晃脑袋,比起那个人,他对另外一个人更加感兴趣。
慕元清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纸质资料,上面印着白塔的徽章,烫金的字体,摸起来有凹凸感——他翻开第一页,一张白底照片映入眼帘,上面的人五官精致,眉目清冷,嘴角平直,她有着一双很特别的眼睛,是紫色的,她的名字也很好听。
他默念着那个名字,嘴唇张合,没有声音。
季凌,季——凌
心脏猛跳一下,他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这两个字念在嘴里,舌尖莫名发烫,好像曾经念过很多遍。
母亲说,这是白塔为他找到的最合适的他的Alpha,不过母亲希望他在她的身边多待几年。
他懵懵懂懂地听着母亲的叙述,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这个Alpha是他未来的婚契对象,也就是伴侣。
就像母亲和父亲他以后需要和这个Alpha在一起生活。
手指抚上自己的脸,慕元清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热,他像是被烫到般将资料重新放回床头柜上,钻入柔软的被子里,困意席卷,他缓缓闭上眼睛。
梦里,他被一个人抱在怀里亲吻,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他艰难地睁开眼想看清是谁,却正对上一双紫色的瞳孔。
季凌睁开眼,阳光从窗外洒落,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怀里,空空如也,不再有一个紧靠着她的身体,不再有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不再有手指攥着她的衣角,连睡梦中都不肯松开。
郁宁的手,她握过无数次,凉的时候握过,暖的时候握过,抖的时候握过,无力地下垂时她也握过,可现在,她没有任何他的音讯。
喵——
浑身雪白的安安跳到枕头旁朝她叫喊,嘴角张开一个小三角形,用软软的肉垫按照她的肩膀。
季凌失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暖意,她摸了摸安安毛绒绒的脑袋,不自觉开口,声音沙哑,“安安,你想郁宁吗?”
喵——
Alpha嘴角微微弯起,弯起的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眼睛却始终垂着,睫毛遮住了瞳孔里翻涌的情绪。
她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即使,没有人需要她早起做早餐,通讯器适时响了一声,是徐缨发来信息。
【徐缨:我将于今日早抵达圆环区,是否有空和我这个老友一聚】
季凌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将通讯器放下,她要准备赴徐缨的约,不过徐缨早上有事情,她让她在医院等她。
开车来到医院楼下,季凌穿着常服,柔顺的发丝搭在肩膀,她没有着急进去,而是靠在车门上,打开相册看了看她和郁宁的合照。
如果如果锈带没有沦陷,今天大概也是她带郁宁来找徐缨的日子。
季凌瞳孔微动,睫毛颤抖一下,准备转身。
忽然,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熟悉的信息素,她直起身体,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心口像是被人攥住,瞬间提到嗓子眼。
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
慕元清刚从车上下来,母亲似乎有些忙碌正在打着通讯,语气急促,似乎在处理着什么要紧的事情,一只手握着通讯器,另一只手朝他挥了挥,示意他在路边等。
他站在车旁,有些无聊,被眼前飞过的蝴蝶吸引注意力,翅膀是粉色的,从他眼前飞过,不紧不慢。
很漂亮的生物,他第一次见。
慕元清追着那只蝴蝶,穿过停车场的间隙,绕过路边的花坛。蝴蝶飞得不快,总是在他快要碰到的时候,轻轻一偏,又飞远了一点,脚步不自觉跟上去。
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