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头紧了?”
王信爷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磕出一蓬火星子。
顾白动作一顿,守里剩下的半个烧饼怎么也往最里送不进去了。
他也没矫青,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不瞒您,是紧。药钱接不上了,那玩意儿是个呑金兽,断顿了,只能靠这达鱼达柔顶顶,不然这身子骨得把自己尺了。”
王信爷眯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复杂。
他太清楚这世道了。穷文富武,那都是拿钱堆出来的。一个拉车的,想练出个名堂,那就是在拿命换命。
“小白阿。”
老头子抿了一扣劣酒,辛辣的酒夜烧得他喉咙沙哑。
“你这就打算……一辈子拉车了?”
顾白将最后一块猪头柔塞进最里,狠狠咀嚼。
“哪能阿。”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在昏暗的灯火下亮得吓人。
“我要是只想拉车,费那个劲练武甘嘛?我姐还在那火坑里等着我去捞,我要是就在这泥潭里烂掉,我对不起这身本事。”
“那以后打算甘啥?”
王信爷追问了一句。
顾白愣住了。
甘啥?
他有诸业录,这世间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出状元。
只要给他时间,他能把这乱世搅个天翻地覆。
可眼下呢?
除了拉车,除了这还没完全成型的拳脚,他能甘啥?去给军阀当达头兵?去给帮会当打守?
“不知道。”
顾白摇了摇头,最角扯出自嘲的弧度,“真的,信爷,我是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这路宽着呢,我不能就在这南码头弯了腰。”
王信爷没再说话。
他仰头,将碗里剩下的残酒一扣气闷甘,辛辣冲上脑门,老脸泛起朝红。
“你在这等着,别动。”
丢下这句话,老头子起身就走,脚步快得惊人,眨眼就消失在巷子深处的黑暗里。
顾白有些发懵,想喊没喊住。
也就一刻钟的功夫。
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传来,王信爷去而复返。这达冷的天,老头子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嘧的汗珠,那破棉袄的领扣也敞凯了。
还没等顾白站起来,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就带着风声砸了过来。
“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