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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聿问。

“午后。”宋鸣把东西递给媳妇,背着手,“这是你出孝期后第一次走年礼吧?叔爷说不准都不认识你了。”

叔爷的宅子在城里,后来又办了两家商铺,比他们这一支可要富贵得多,孙子也在昭山书院甲班读书。不靠族里托举,全由叔爷一家支撑。

虽说当初分家时叔爷恼于宋聿父母的冒犯,倒也没有太过苛责他们,还给宋家父母指了一条路,让他们把宋聿送进昭山书院。

可惜原主心比天高,一次打击就不敢再考。

“叔爷身体康健,怎么会不认识我?前些日子他看我穷困,还作保让我去蒙学教书,可惜叔爷一番心意。”

宋聿带着许金坐在堂中,他们还带着别的礼品,显然是给叔爷的,宋鸣得到媳妇几句耳语,不禁去瞅那五个木盒,宋聿给叔爷的礼品显然更重。

他有心再讥笑几句矬矬这穷酸鬼身上的意气,可找来找去无从开口。

宋聿穿着平整干净的细棉直缀,外罩薄绢,披着一件轻巧又厚实的斗篷,就连那个双儿都浑身好衣服,也披着斗篷,虽然皮肤黑了点,两人坐在一起却很登对儿,宋鸣越看越憋气。

“你真在县衙做事?”他忍不住问,这眼瞅着是发达了,村里传言恐怕是真的。

“并非县衙,只不过在县尊大人府上教书罢了。”宋聿说的是真话,至于教谁,那就让别人揣摩吧。

宋鸣心里很不得劲。

县尊大人?平常人都叫县太爷,连衙役都不会这么叫。宋聿肯定是和县令搭上关系了。

许金戳戳书生的袖子,书生侧头矮身,他便低声道:“相公,身上出汗了。”

“先把斗篷脱了吧,出去再穿,免得风寒。”宋聿帮他脱下,连同自己的一起叠起来,这丝绵确实保暖。

宋鸣打心里看不起这个堂弟,一个粗糙的乡下双儿,这家伙还十分喜欢的样子,果然没见过世面。

不对,他之前不是带宋聿见过青楼里的娇娆红倌吗?

疑惑归疑惑,宋鸣却不敢问,他只希望宋聿也赶紧忘了这事。

宋聿坐了一会儿,大伯才摆着派头出现,大伯娘和堂嫂提着礼品,他个大男人一身轻松空着双手,宋鸣也这副损样儿。

宋聿作为自家这房的独苗,矮了大伯一辈,却能走在宋鸣前面,宋鸣脸色不太好看,堂嫂提着东西还得开导他。

宋聿没再注意,帮许金理好斗篷,再给自己系好带子,两人各自提了几样,马车等在村口,是他们提前租好的。

叔爷的宅子在城东北处,靠近点铃阁,这也是一等一的好地方,宅子虽不大,布局却精巧,当年老举人中举后一直住在这里。

叔爷家里有两个仆役,把他们迎进去后快步去禀告。

叔爷和叔祖母领着一家人出来,大伯问候过便到了宋聿。

宋聿领着许金上前一步,“孙儿宋聿携夫郎许金拜祖父安康。”

叔爷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文儿,你带你堂兄去你书房。”

宋鸣脸色又难看,宋聿、他爹、叔父宋杨一起和叔爷谈话,搞得他好像平白矮了一头。想起宋聿是死了爹娘才有这待遇,他心里才平衡。

叔爷的孙子宋清文也娶了夫郎,许金松口气,好歹有可以说话的人。

“你这件斗篷真不错。”周蔷接过许金的衣服,有些讶异,“哎呀,后面怎么有个这样的帽子?这么大。”

“相公交代布行做的。”许金也没见过这样的帽子。

“怎么说的?这款式我得要一份。”周蔷跟老祖母说了一声,领着许金到自己屋里,“你叫我云章就行,这是我的字。”

“字?”许金疑惑。

“你还没到二十吧?这是我二十岁那年我相公给我取的,你和堂兄弟都没到二十?”周蔷拨弄着炭盆里的火红的木炭。

许金点点头,“相公比我还小一岁。”

“哎呀,”周蔷笑得揶揄,“年纪小的男子可不得了。”

许金迟钝地红了脸,他有点意会,又没完全想明白。

周蔷好不容易碰到族内的已婚双儿,也想说说体己话,“你们一脉的大房,是不是人品有问题?”

许金还没说话,他自顾自地低声骂:“那个宋鸣竟然想忽悠我相公去青楼,祖父今日必定要问这事,实在太可恶了。”

许金脸色有些发白,“去过青楼会怎样?”

周蔷摇摇头:“别人倒也不会怎样,可娘去世不到一年,相公还在孝期,日后若被人发现孝期进青楼,可要被人戳脊梁骨,不利于科举。”

“其心可诛。”周蔷就盼着今日祖父好好教训那个宋鸣,最好断了给宋鸣的供给。

许金心神不安,相公似乎也被那宋鸣带进过青楼……他咬牙。

“这家虽不大,勾心斗角的地方可真多,之后咱们估计会多来往,可算有个伴了。”周蔷说。

许金不解,“叔爷并不亲近我们一脉……”

周蔷笑着神神秘秘告诉他:“堂兄弟的文章在书院可出名了,我相公都拜读过,叔爷单为了相公的文章着想,也会让两家亲近起来的。”

许金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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