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金掰着指头算:“一块米花糖卖三文,我们用了一斤米,半斤饴糖,成本不过四十几文,做出了五十二块米花糖!”
“我们没有芝麻,也没加猪油,或许还可以更好吃。”宋聿道。
许金觉得这已经很好吃了,他想不出加了芝麻和猪油的米花糖。
晚上两人用丸子和菜蔬粉条煮了锅子,很是暖肠胃,吃过饭又和了一小盆玉米面一小盆黑面。
宋聿照例伏案练了一会儿字,翻阅题集做了两首试帖诗,他给许金念了一遍。
“顺耳吗?”
少年不明所以:“顺耳,像戏词一样。”
宋聿忍不住笑了。
“相公,我是不是,说错了?”少年不安道。
“能流传下来的戏剧都是大家所作,阿许真会夸人。”宋聿将纸笔收起,拿着一本游记钻进被窝里。
许金虽然写得还有进步空间,但识的字已经不少,游记既有趣又无趣,宋聿不禁打了个哈欠。
“相公不喜欢看吗?”许金早有这种感觉。
“这游记用来打发时间还是太枯燥了,改日我写点小说给你看。”
经历过信息膨胀的时代,宋聿很难被勾起阅读兴趣,他唯一觉得有趣的就是和许金相处,做做这个做做那个。
除了画小卡片,他觉得是时候找点别的爱好了,如果这爱好还能挣钱就更好了。
“我们还有十两一钱银子,且看上元节后徐掌柜那酒楼卖得怎么样吧。”宋聿说。
“阿许,你说我把那套《山海经》卡片卖给书肆,有可能吗?”以宋聿见过的书肆掌柜来说,没一个是好人。
“相公不是说,那些掌柜不好相与,”许金低声说,“我下月卖了腐乳,也能得二两银子,给相公换更好的纸。”
宋聿心里暖洋洋地,扔掉游记将他团进被窝,“阿许,好阿许,你要心疼死我。”
“相公……”少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住了唇。
他在被窝里睁大眼睛。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亲嘴?
想到相公那葱根一样的手指正捏着他下巴,俊美的脸覆盖在他脸上,宽大的手掌按着他的腰……许金晕乎乎地闭上眼。
被子猛地掀开,灯火照进眼皮,许金刚睁开眼,书生俯身又亲了他一口,他吓了一跳,才张开嘴猛地喘气。
“怎么跟上岸的鱼一样。”书生笑他。
许金憋得全身通红,眼睛雾蒙蒙,“相公……”
宋聿喉头一紧,盯着他看了会儿,心中却长叹,抓起被子盖到彼此身上,吹灭油灯。
“睡觉吧。”
少年兀自缓了一会儿,悄悄地挪过来靠着他。
宋聿单手搂住他,将少年发丝理顺,看着窗外那片深蓝。
“相公……”怀里人低声叫他。
“怎么了?”
“要是现在怀上,农忙时才能生下来。”
宋聿一顿,低头:“阿许在暗示什么?”
许金却又不说话了。
他的胎记暗淡,意味着生育的地方长得不好,他一直有点自卑,但想到要生孩子,想到堂哥夫郎就是生孩子没的,他又害怕了。
宋聿虚虚地按着少年的肚子,至今还有点难以置信,“现在太早了,而且……能不生就不生吧。”
现代都有产妇大出血死在医院里,古代恐怕要凶险十倍。
“不生?”许金惊诧,“我能生,相公,我只是胎记淡了点——”
“太危险了,”宋聿按住他,让他好生躺在被窝里,“你就不害怕?不管怎样,现在绝对不生,先睡觉。”
许金当然害怕,“可是……躺在一个被窝里,怀上了怎么办?”
宋聿轻咳一声,“你信我一点,不会让你怀上的。”
许金安静了很久,才低声:“不想分开睡。”
宋聿思索半天才明白他什么意思。
许金被他笑得有点羞:“相公笑什么。”
宋聿胸腔都笑痛了,“……阿许啊,放心,睡一个被窝不会怀孕,得做更亲密的事才会怀。”
“所以只要不做,就不会怀。”
少年沉默了。
正当宋聿觉得他在害羞,这件事已过去时,许金在他心口低声问:“什么亲密的事?”
宋聿一时卡壳。
“时候到了我再告诉你,好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