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想来也用不完,不如卖我几担?”
许金当即犹如小动物嗅到食物般昂起头,眼神却跟随宋聿。
宋聿失笑:“想卖?”
许金点点头,犹疑开口:“冬天柴火贵。”
“你打一担柴得用多久?”宋聿问。
“两个时辰。”许金道。
宋聿思索,“婶子你出价几何?”
“现如今市价十八文,我们好歹是同村,也不用你们送到门口,我可以给十三文。”
宋聿微微一笑,对许金道:“如果年前剩得多再卖,你打一捆柴不容易,那时价格更高。”
许金点点头。
等下了车,许金要去背背篓,宋聿连忙挡开他,将手中拿了一路的东西塞到少年手上,自顾自背起米面。
“相公……”
“没事,我也该锻炼了。”
同路几人边搬运自己的东西边窥探他俩,宋聿并未理会,示意少年走在前面。
他忘记路了……
宋聿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背上背着几十斤米面就感到踏实,看着许金单薄的背影,和小心翼翼提着东西,不想让杂物碰到衣服的模样,他唇角勾起。
农闲时节,各家各户都好唠嗑闲逛,宋聿背着背篓走过十几户才到自家屋子,被大叔大婶小孩老人的目光扫视出一身不自在。
“给我吧。”他从少年手里接过杂货,叫他去开门。
许金脚步飞快地打开院门就要来接应他,宋聿将杂物递给他,缓缓地矮身将背篓放在灶台上。
许金担忧地看着他的肩膀,宋聿尴尬地揉揉:“没事,没那么脆弱。”
其实有点疼,原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比他现代天天熬大夜的身体还脆皮。
少年当即要处理他们买来的物品,宋聿拽住他衣袖,从自己袖里摸出一个青瓷扁圆小盅,塞进少年手里。
“擦擦手,能润皮肤。”宋聿干巴巴说道。
“相公,这是……”许金完全被吓呆住,他认识这个东西,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送给他。
而且,送他面脂的那个人还是宋聿。
“擦手,擦脸。”宋聿尴尬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给原主的男老婆送这个好像是有点奇怪,但少年手磋磨成那样,宋聿也不忍心。
“这个很贵……”许金啜泣着吸鼻子。
宋聿小心地卷着衣袖碰了碰他的眼睛,“没多贵,这只是最便宜的,而且能用很久呢。”
才不是,许金知道最便宜的面脂是油纸卷扎,听说有一股荤油味,而这个隔着盖子都能闻到淡淡牡丹花香。
“相公……”他忍不住搂住书生的腰,紧紧地将脸贴在书生胸前。
他以前从来不敢靠近书生三步之内,但书生今天都给他擦眼泪了,还准许他握他的手。今天的书生是不一样的书生。
宋聿僵直后背,听着少年低音啜泣,最终还是慢慢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背。
“相公……”少年叫他。
宋聿嘴上缝了线。
“相公……”
某人最终还是泄气,低声回应:“嗯。”
他真的不是许金的相公,不过是占了身体的孤魂。
但,少年都这么可怜巴巴地叫他了,他应一声安慰一下也没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