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仨孩子年龄还小,陈有盐不放心他们动剪子,毕竟昨天才让匠人给新磨过的锋利着呢。
是以便让顾朝宁带着打头,照着花样子用笔描花。
顾朝宁平日里在家干活,又总握笔写字手上有力气,况且他又不是真的小孩,描出来的花样子细致又好看。
殷鸿雪也还成,毕竟被顾朝宁带着读书识字,也写过几个大字,描出来的花样子线条虽然有一些抖,但是也还能看的过去一个。
只一个顾暮安,小哥儿满手握着笔,气势满满地胡乱挥画,但是成品,若是他自己不说这个是小兔子,恐怕是都没人能认得出来。
红纸一张一张变少,剪出来的窗花一张一张变多。
陈有盐又去调了浆糊,带着三个孩子将窗花,贴在家中各处。
窗花一张一张变少,家里一点一点变漂亮。
“过来包包子了!”
王秀秀从灶屋探出头来,招呼着站在堂屋门口,心满意足看窗花的四个孩子。
灶屋传来欢声笑语,白色的热气缓缓蒸腾。
*
腊月二十九,小除夕。
为着除夕准备和忙活了这么多天,最后一天也该歇歇,但也不能临门一脚出了差错。
是以小除夕的任务,多是查缺补漏。
这一天要检查年货是否齐整,还要提前把明天年夜饭,比较麻烦的食材处理好。
还要准备好明天祭祖和敬神需要用的供品。
农家人的供品都大差不差,三牲:整鸡、整鱼、方肉;水果,糕点,酒水,香烛纸钱。
冬日里水果稀少,顾家往年要么是简单一些,买冬梨,要么是新鲜一些,买一些渡口大船从南边运过来的青橘。
今年家里有殷鸿雪,王秀秀便做主,冬梨和青橘都买了一些。
做好准备后,赶着中午太阳大,灶屋咕嘟咕嘟一锅一锅接着一锅的开水烧出来,又在净房摆了四个碳盆,家中每个人都挨个沐浴理发。
于是顾家小院便开始了每年的照例景象。
众人排排,坐在阳光下晒头发。
殷鸿雪之前的头发干燥枯黄,形如稻草。
来了顾家将养了这么段时间以后,虽是好了很多,但犹不如顾家其他人的发质好。
陈有盐拿出梳子,坐在殷鸿雪身后,动作轻柔的为他梳头。
从他的视角看去,殷鸿雪眼睫乌青卷翘,皮肤莹润光泽,微微抿嘴颊边便鼓起一方圆润的软肉。
整个人乖巧又可爱。
陈有盐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自豪之情。
他轻轻念叨着:“二十九,洗疚疾。”
在一年中的末尾,洗去这一年的晦气和不顺。
新的一年健康幸福,往后的每一年都健康又幸福。
*
大年三十,除夕夜!
“去去,和你们爹去贴春联和门神去!”陈有盐挥着手,将想进灶屋吃糖瓜的顾暮安赶出去。
顾暮安身后,顾文端着从陈有盐手中接过的浆糊,不远处,顾朝宁和殷鸿雪并排站在一起,一人手中拿对联,一人手中拿门神。
听到夫郎的话,顾文笑着,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抱起顾暮安,向门口走去。
红底的对联抹上调好的浆糊,由孩子们比对着位置,左一下右一下,又在肯定声中,被顾文妥帖粘下。
“哎呦!大文!你家春联这字可真好看啊!”
才刚贴好,身后就传来喊声。
闻言,殷鸿雪和顾暮安同时转头,看向微笑端正站着的顾朝宁。
同时顾文向后退了几步,站远了一些端详着刚刚贴好的春联。
红纸崭新,笔墨浓厚饱满,墨里掺了金粉,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喜庆。
字迹工整漂亮,结构严谨匀称,如何端详都叫人觉得好看。
顾文与有荣焉般挺胸抬头,欣慰又畅快地笑起来。
“这是我家朝宁写的,”顾文微微转头,斜了一眼身侧的好友陈丰问,“怎么样,比起外面卖的也不差什么吧?”
“哎呦喂!”陈丰表情惊讶看向一边的顾朝宁,声音更加大,“这竟然是朝宁写的啊!?”
顾文挑了挑眉,嗯哼一声。
“这这这……这何止是不差什么啊,这简直是比外面卖的还要好啊!有个话怎么说来着,笔走龙蛇,龙飞凤舞,自带喜庆之感啊!”
顾文被他逗笑,“你还咬文拽字上了。”
但是好友的夸奖,也让身为顾朝宁爹的他眉飞色舞。
他哈哈大笑,干脆送了陈丰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