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顾暮安,见他被顾文提着做到椅子上,又转头看向顾朝宁。
陈有盐和顾文相貌都很好,顾朝宁遗传了两人的优点,不过八岁,便已初具以后的风华。
眼下他瑞凤眼轻弯,剑眉星目,眼角眉梢皆是柔和。
六岁的小孩已经有了美丑概念,他看着顾朝宁,只觉得有些迷迷糊糊的。
一直到坐在凳子上,嘴里咬上肉片时,才被一整个香清醒了。
见他本就大的眼睛睁圆了一圈,更像是扑闪着大眼睛的小马崽了,顾朝宁忍不住笑容,又给他夹了个肉丸子。
小哥儿就是要多吃点才能长高个子嘛。
想起弟弟,顾朝宁又看向顾暮安。
小哥儿正用陈外公特意做的木头勺子,吃得热火朝天,满脸都是饭。
一顿饭,吃的人肚饱溜圆,盘干碗净,剩下点菜汤,都被顾文擦着馒头吃了进去。
殷鸿雪吃完后,两手抱着碗小口喝汤,满足溢于言表。
小孩年龄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饱饭,有多久没有吃过肉,只一心惊喜今天的快乐。
跟陈家哥哥弟弟一起玩,认识了朝宁哥和安哥儿,吃了绿豆糕和甜梨,还吃了饱饭,吃了肉。
殷鸿雪坐在石凳上,不自觉地轻轻晃动小脚。
今天真开心。
殊不知坐在他对面的顾朝宁脑子里在想什么狂风暴雨。
一顿午食的时间,他的脑海中想了很多。
他若是想帮殷鸿雪,最直接的办法便是将他的消息捅到安定侯府。
但是。
且不说他的年龄还小,连独自去镇上都做不到,又如何将安定侯家的小哥儿的消息送到远在京城的安定侯处。
他知道镇上应是有侯府眼线,或是生意,但是更具体他并不知。
再一个,殷鸿雪的阿爹宋黎音是被人牙子卖到了陈家村,所以没猜错的话侯府现在应当是极其不安生。
他若是不明不白撞上去,说不准还累及家人。
顾朝宁记得前世,安定侯府早年侯夫人身体一直不大好,后来更是不知什么原因一病不起。
也不晓得与此时有无关系。
他会知道此事,还是因为当年上至御医下至各类民间草医,只要是能看病会看病的,都去侯府过了一遭。
虽说侯夫人在强撑着几年后还是去了,可是那几年侯爷和陛下都很厚待医术了得之人,是以一直到侯夫人去了几年以后,京都医术了得之人都格外多。
再后来殷鸿雪去了侯府住,侯爷同年娶了侯夫人的胞妹。
更多的消息他却是不清楚了。
顾朝宁头一次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多了解殷鸿雪和侯府一些,若是知道他会重生面对此等抓瞎之际,他定会……
千金难买早知道。
顾朝宁叹口气,看向不远处与众人一起玩乐,快乐无忧的殷鸿雪,殷小哥儿。
是以,按照现在的情况,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能让殷鸿雪过的舒坦些的办法便是……
“阿爹,爹爹,我欢喜雪哥儿,想让他做我的童养夫郎。”
空气安静一瞬,下一瞬殷鸿雪便听见一声极大的斥责声。
“个死孩子,小小年龄竟会学一些乌七八糟的!村塾才上几天,不在眼前看着才几天……”
声音中的怒气明显,与平日里后娘和爹爹斥责他的声音格外类似。
殷鸿雪有些惊慌地转头,就见向来笑眯眯的陈夫郎扬起手来,便抓起一根手指粗的竹枝,作势要打在顾朝宁的背上。
如此熟悉的场景,殷鸿雪不自觉便后退几步,大眼睛也被吓出了泪花花。
顾暮安没见过这种场面,见此下意识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将手指塞到了嘴里。
“嘚跑?”
陈家大郎陈石头,二哥儿陈小满,三郎陈铁柱都已知事,很是惊奇于顾朝宁胆大的话。
“阿爹,别打!我说的是认真的!”
好久没被亲爹打过了,顾朝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被竹枝打到了后背,泛起熟悉又火辣辣的竹枝炒肉之感,他才下意识地蹦起来躲远。
“我说的也是认真的!”陈有盐大喝,见他窜得快,忙指挥顾文,“文哥帮我拦住他!”
“哎呦,盐哥儿,阿文,宁小子这是做了甚,这般如此就打开了!”陈阿公连忙出来拦着。
孙娘子和张夫郎虽同样震惊于顾朝宁的话,但因身份原因,也跟着劝阻着。
前世自成为顾大人后,哪里还经历过这些。
顾朝宁简直焦头烂额,转头一看殷鸿雪一双大眼,泪眼朦胧且惊慌失措,本就矮小的身体都瑟缩了起来。
他一边的顾暮安和陈顺生一起嗦着手指,满脸好奇,岔着两条小短腿想要过来,又被四姐儿春妮拦着。
顾朝宁连忙大喊:“阿爹,爹,我的亲爹,雪哥儿安哥儿和顺生小弟还在这呢,你把他们吓到了。唔。”
他不过是停顿这么一会儿,竹枝便又抽到了他的背上。
陈有盐闻言一顿,转头一看却是顾朝宁说的这样,只能勉强压住火气。
回过头来,又见臭小子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冲雪哥儿那边扬起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