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赋是讲作者在洛水河畔,遇见洛水之神宓妃,为她的容颜和气质而惊艳,赞叹做赋,结局却求而不得的故事。
这场人神邂逅极其美好,作者曹植更以世间最美的句子,书写对神女的赞扬。
后世对美女的赞叹和形容,皆起源于洛神赋。
岑莘听着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声情并茂地讲解着赋中的描写:“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老师还在黑板上补充了《诗经·猗嗟》里的句子。
“猗嗟昌兮,颀而长兮……猗嗟娈兮,清扬婉兮。”
清扬婉兮。
婉。
岑莘盯着课本上的那几个字,握笔记笔记的手遽然顿住。
那些原本枯燥的古文词句,在这一刻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惊鸿游龙般的身段、明亮善睐的眼眸、清雅温婉的仪态……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全都严丝合缝地化作了某个女人的倩影。
数学题筑起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岑莘看着想着。
渐渐,她再也听不见讲台上的声音,满脑子都是那张漂亮迷人的侧脸和氤氲在水汽里的眼波。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她猛地回过神。
岑莘扯过一张草稿纸,笔尖像着了火一样,在纸上匆匆划下什么。
“老大!去打球吗?”后座的江小明扯着嗓子喊。
岑莘像是根本没听见。她一把将那张纸塞进校服口袋,单肩抡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跑向那个茉莉花香源的,梦开始的地方。
---
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慕婉珍坐在书桌前,在那个匿名心理论坛上敲下最后一行字。
点击发送后,她随手合上笔电,目光落在桌角那个刚拆封的快递盒上。
长姐慕观澜前些年待在国外,她寄来了顶级进口抑制剂,随之而来的,还有她从海外重金聘请专门为家族效力的私人医疗团队的催促邮件。
慕观澜的意思很明确,希望她立刻回a城接受系统治疗。
慕婉珍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后颈腺体,将那管泛着幽蓝冷光的药剂推进抽屉深处。
她内心清楚没有用。三十三岁前,再找不到合适且匹配的alpha,按医生说腺体会退化,ss级omega还会短寿。
她的信息素特别,对几乎99.99%的alpha都很排斥,这不仅有生理原因,也有心理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她当初能极其自然的接受岑清追求的原因之一。岑清是beta。
她知道自己该回去,但在岑清当年的真相水落石出之前,在岑莘安稳熬过高考之前,她哪儿也不会去。
内心里,她固执地不相信私家侦探的调查结果。
她要等高老太太给她的答案。
如今,她越发难以接受某种调查的可能性,如果岑清不在了,星星会……
她起身走进内室。
小镇安逸的步调为她的设计带来的灵感,时有时无。
慕婉珍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勾勒,等回过神来时,纸面上已经多了一颗棱角分明的星星。
看着那颗星星,女人轻轻吐出一口气,舒展的柳眉却又极轻地蹙了起来。
那个小家伙,这几天是在躲什么吗?
------
临近傍晚的斜阳漏进屋内。
慕婉珍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交领汉服,古色古香,宽大的广袖被她用襻膊利落地挽起,露出一截如玉般的小臂。
她微微弯着腰,正顺着刚打好的版型裁剪着布料。
“叮铃——”
门檐上的风铃猝然响起。
木门被推开的瞬间,裹挟着镇上傍晚的穿堂风呼啸而入。
慕婉珍单薄的汉服裙摆和耳畔垂落的青丝,在这阵风里如水波般翻飞扬起。
“星星放学了?”
她直起身,手里还捏着裁缝剪,眉眼温婉地望向门口。
岑莘站在逆光处。她是实打实从学校一路狂奔过来的,校服拉链敞着一点露出锁骨,额角还挂着汗。
少女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将粗重的呼吸压平放轻,这才迈着长腿走到工作台前坐下。
郑重其事地盯着她。
慕婉珍被这直直的视线盯得动作一顿,放下剪刀:“怎么这么看着我?”
“今天老师批评了我的字。”岑莘喉骨微动,嗓音带着奔跑后的急促,“慕阿姨,你教我写字好不好?”
慕婉珍有些意外。
她抽过旁边的纸巾,递给岑莘擦汗,温声道:“理科生对卷面字体的要求,没有文科那么讲究。星星你的字,足够应付考试了。”
言下之意,是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宝贵的高考复习时间。
“可是我想写得好看。”
少女没有接纸巾,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紧紧咬住她,一如既往的固执。
“好~我们星星真的越来越好学了。”
慕婉珍笑了笑,关上店门,取来了笔墨纸砚。
岑莘眉目舒展,就因为自己的一个要求,慕阿姨生意也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