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知道。”
就这样,那残酷的,决定人命运的字句再次被拿到众人眼前,像砍了尼克几十下的钝斧头,悬在了每个人脖颈上,带来不同程度的疼痛。
【哈利似乎是在一条长长隧道的尽头注视着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他们离他那么遥远,他们的说话声在他耳朵里发出奇怪的回音。
“那么那男孩……那男孩必须死去?”斯内普很平静地问。
“而且必须由伏地魔亲自动手,西弗勒斯。那是非常重要的。”】
再次重复这一事实并不能减弱它带来的伤害,赫敏的泪水更加控制不住地落下,小天狼星紧紧攥着椅子扶手,几乎要把它整个拔起来。
“好伟大的计策。”小天狼星咬着牙,“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他盯着邓布利多的脸。
“我会希望我知道得更晚些。”邓布利多垂下眼睛,“我用了几年的时间来确认它,然后悲哀地发现这绝望的现状只有唯一的答案。”
“为什么必须由伏地魔动手,教授?”金斯莱问道,“在前几次魂器销毁中,这并不是必须的条件。”
邓布利多这次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应该如何回答,穆迪见状支起了上半身。
“你依旧有所隐瞒?”他警惕地问道。
“这并不是隐瞒,我没办法说出没有定论的事。”邓布利多说,“我迫切希望我能给你们一个定论,而不是在这个问题上犹豫。”
小天狼星冷笑起来,“定论?关于侩子手是谁的定论?有何意义?”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然后斯内普说:“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来……我还以为我们是在保护他,为了她,为了莉莉。”
“我们保护他,是因为必须调教他,培养他,让他磨炼自己的能力,”邓布利多说,仍然紧闭着眼睛,“与此同时,他们之间的连接也变得越来越强,像一种寄生的生命。有时我觉得他好像自己也有所察觉。如果我真的了解他,我认为他会把一切安排妥当,这样当他毅然赴死时,就意味着伏地魔的真正完结。”】
“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邓布利多!”小天狼星暴跳如雷,“你像算计着食死徒一样预谋哈利会去死!你计划了多久?从入学见到哈利的第一刻?哈利还在过着正常生活的时候,你就在另一边谋划着他几年后的死亡!”
“消停些,布莱克。”穆迪瞪起眼睛,“我得提醒你,邓布利多第一个预谋牺牲的是他自己。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没资格质疑他是否别有用心!”
“我当然没有资格。”小天狼星停下来,哈利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那么哈利呢?你告诉我一个男孩,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被决定了要在十几岁的时候去死?成为一个祭品,一个倒在光明前夕的里程碑?”
哈利的大脑开始有些眩晕,不仅因为这轮番的争吵,还有邓布利多在书中说出的话。他开始搞不清楚这究竟是出于绝对理性下的解释,还是从一开始就预备好了的计划。从入学起,每一次的单独会面中,邓布利多真的在思考着如何让自己主动去牺牲吗?可他又必须承认邓布利多足够了解自己,如果这就是唯一的路,那么他会选择前行,即便是人生的终点。
“我从没有将他看作一个牺牲品。”邓布利多摇摇头,但可能觉得自己的辩驳苍白无力,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纷乱的思绪却在这句话后被拨拢清晰,哈利想到了邓布利多一天之前刚刚说过的话,“你从不是被抛出去的棋子,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他那时尚不知道,这句话的背后蕴藏着如此深重的意味,这并不只是一句感慨,更是一句承诺。
【邓布利多睁开了眼睛,斯内普神色惊恐。
“你让他活着,只是为了他能在适当的时候赴死?”
“别大惊失色,西弗勒斯。你目睹了多少男男女女的死?”】
斯内普改变了,哈利开始深刻地意识到这点,尽管对方表现出的对他生命的在意让人别扭,可这也意味着他态度的颠覆性变化,从被迫接受的任务转变到主动在意生死。他相信邓布利多所看到的,要更清楚些,这也是为什么他对斯内普的信任与日俱增。
【“最近,只有那些我无力相救的人。”斯内普说,然后他站了起来,“你利用了我。”】
这又无疑印证了哈利的想法。有同样感受的并不止他一个,穆迪和金斯莱也纷纷向斯内普投来蕴含着讶异的目光。
“有这种想法,可以说是彻底的阵营转变了。”金斯莱说道,“这种天翻地覆的态度变化,值得钦佩。”
“伟大的教育家邓布利多。”穆迪含糊不清地说道。
斯内普撑着额头,一动不动,看起来余怒未消,但又不想再继续说些什么。
【“什么意思?”
“我为你做密探,为你编造谎言,为你冒着致命的危险。这一切据说都是为了保证莉莉·波特儿子的安全。现在你却告诉我,你养着他就像养着一头待杀的猪——”】
熟悉的形容词再度出现,哈利再次悲哀的发现从旁观者的角度他开始赞赏斯内普的幽默感了,尽管这幽默的中心人物是他自己。
“哈利才不是!”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