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德扑,他在诈唬。
面对诈唬,应该跟牌,跟到对方弃牌认输为止——他应该让齐乐人继续播放那段视频,一切就不攻自破了。
但是,高明的牌手另有打法。
“我认输。”苏和轻叹了一口气,举起双手,用无奈的口吻说道,“你继续问吧,我保证把所有真相告诉你。”
齐乐人怔住。这种感觉就好像在球场上,临门一脚射门,对面的后卫非但没有阻挠,还笑眯眯地让开了位置,叫人毛骨悚然。
要不你再跟我辩两句吧?齐乐人腹诽着,不然我不安心啊。
但他哥偏偏就是不让他安心。
“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了,但是有《保密法案》,如果在你自己发现之前,我擅自透露给你,这是违法的。可你自己发现了,那就不算。”苏和微微一笑,露出了一种愉悦的赞赏之情。
“保密法案是什么?”齐乐人下意识地问道。
“不得主动将超能力的存在告诉任何不知情者的规定。”苏和的笑意加深,他甚至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兴致勃勃地观察他的反应。
齐乐人的嘴角抽动了两下:“你在逗我玩?”
“很遗憾,没有,我在认真地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我们的社会中存在超能力者,你就是其中之一。”苏和郑重道。
齐乐人起身,掉头就走:“我去给你挂个精神科。”
一脚刚踏出门,苏和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你的第一份证据里,就藏着真相。那晚救护车上,如果不是你无意识地运用了自己的能力,我当时就死了。你再好好想想,当初你车祸住院,结果竟然只是轻伤,很快出院了。蛋糕中毒,洗胃后迅速康复,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这一切真的正常吗?”
齐乐人的脚步停下了,他的手捏紧了门框,皱紧了眉头:
吕医生怀疑过他失忆是为了骗保,吐槽过他的康复能力,还不止一次。
薛盈盈投毒的那一次,用的是剧毒,常人吃下去难逃一死,但他洗了胃之后立刻好了,器官没有任何问题。
还有苏和的枪伤。在救护车上的时候,随行的医生说过他已经休克了,让他和他说说话,那时候他是怎么做的呢?他拉着苏和的手,恳求他活下来。他清晰地记得,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苏和的手指动了一下……
回忆里的种种异常,终于让齐乐人动摇了。
又或许,他早就有所怀疑,苏和的话不过是将他内心深处最不敢设想的荒诞推论,证明了出来。
齐乐人回过头问道:“你还有什么证据?”
苏和拉开抽屉,拿出水果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动作自然得像是切个苹果。
齐乐人惊恐地冲了过来,一把夺走染血的水果刀:“你干什么?”
苏和举起流血不止的手腕:“只要你想,你现在就能看到证据——把手放在我的伤口上。”
血液在医院白色的床单上晕染开来,齐乐人头晕目眩,这或许是一种创伤后遗症,他现在见不得他哥流血,因为他哥一流血,他就要被良心谴责。
他不假思索地将手按了上去,来不及思考这是否符合医疗卫生标准,也来不及思考这有多荒诞。
真的有用吗?齐乐人感受着皮肤上血液温热的触感,注视着苏和的手腕,被他手指覆盖着的伤口,真的愈合了吗?还是说,下一秒,他哥就会笑起来,说这只是一个玩笑?
“已经好了哦,乐人。”他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梦境更不真实。
齐乐人松开了手,他的指尖沾染了血,但他来不及擦拭,紧紧盯着苏和的手腕。
伤口不见了,皮肤完好得像是从来没有过伤痕。只有血迹,被他的指印按在皮肤上的血迹还在那里,昭示着那伤口不是一场梦。
齐乐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弥天大谎”竟然是这个意思。
“弥天大谎”怎么会是这个意思呢?
齐乐人抿着嘴唇,像是看了一本悬念迭起的侦探小说,结尾揭晓犯罪诡计时,却发现被作者狠狠玩弄了——所有的推理都是无用功,因为凶手用超能力犯罪。
“治愈一切外部创伤,这就是你的能力。”苏和将真相娓娓道来,“你的感觉没有错,那个杀手并不是来杀你的,他来自圣血教会,奉命带走你,所以最后关头他没有开枪。因为你对他们而言是很珍贵的实验品,具有不可替代性。”
原来是这样,这就合情合理了。可齐乐人闷闷不乐,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闷闷不乐。
“这么说,圣血教会就是一个反派组织咯?电影里会抓超能力者做实验的那种?”齐乐人追问道。
“对,你一定要小心远离,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苏和再次告诫道,“一旦你落入圣血教会手中,你就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了。”
“这太荒唐了。”齐乐人喃喃道。
“这个世界比你想得更荒唐。”
当代行天使潜入伊甸园之后,原定的剧本就已经废弃了,新的剧本紧急飞页,将天使的到来也编入了故事之中,哪怕要修改整个世界观,也在所不惜。
“那……哥,你也有超能力吧?”齐乐人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