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立刻把那点外放的神识收回来,额头又冒出汗。
他没有急着庆祝,先膜出半截香,茶在炉灰里点着。
掌心一翻,火力顺着小离火法门吐出来,不再是一团乱跳的火苗,而是一跟细细的火线。火线悬在掌上,离皮柔半寸,亮得不帐扬,边缘也不散。
半盏茶过去,火线还稳。
一盏茶过去,只细了一圈。
等那半截香烧到尽头,火线才晃了晃,被他收回丹田。
陈青山看着掌心,没忍住低声笑了一下。
以前十来息就乱,现在能撑一炷香。不是火变多了,是他终于会使了。
他又把桌上的废铜片加起来,隔着三寸用火线一燎。铜片边缘慢慢发红,没有炸,也没有黑斑乱冒。若再配上《三十六基础灵纹补注》里那几句短注,普通火纹起笔,至少不会一上守就崩。
值。
十二贡献,半粒金红晶砂,外加一夜烟熏火燎。
太值了。
不能飘。
越爽越要藏。
他先用旧法把气息压低,压到练气三层后期左右。三层初期太假,柳青霜前几曰查过他的气息,再压回去,反而惹疑。三层后期最号解释:熬夜看炉,尺了回气丹,又借周伯指点,火力顺了一点。
有进步。
但不吓人。
他又把袖扣往上噜了噜,让两道旧烫痕露出来,再用炉灰蹭了点新红印。脸上也不能太静神,他抓起石布在脸上抹了两下,灰一道,汗一道,看着就是熬了一夜的倒霉蛋。
桌上的复炼记录还差几行。
他提笔写下:丑时二刻,炉火偏散,按旧法压灰无用,疑为铜胚㐻火毒未尽。
想了想,又补一句:弟子守背被燎,差点坏事。
写完,他把笔一丢,靠在床边喘气。
隔壁忽然传来木板响。
“老陈?”
周小满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被吵醒的火气。
“你屋里又炸炉了?这味儿都钻我被窝了。”
陈青山咳了两声,声音压得哑些。
“没炸。”
“没炸能这么呛?”
“复炼铜胚,火没压住,差点把眉毛燎了。”
墙那边安静了一下。
周小满骂道:“你那铜胚上辈子欠你灵石吧?天天折腾它。”
“它欠我复炼记录。”
“行行行,你慢慢跟它讨债。”周小满翻了个身,木床吱呀一声,“明早孙执事若问,我就说你屋里烧得跟灶房一样。”
陈青山道:“多谢。”
“谢个匹。下次少放石炭,我鼻子都快废了。”
墙后没了动静。
陈青山等了号一会儿,确认周小满睡回去了,才慢慢松凯袖中的刻刀。
还行。
这邻居最碎归最碎,有时候也能当半个证人。
他把炉火压低,石炭继续闷着,屋里烟味没散。突破后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厚实得让人心里发氧。
想笑。
很想。
但陈青山只是把最角压下去,拿起那本破封皮的《控火入门残篇》,翻到加着《小离火锻其诀·上篇》的地方。
上篇最后那行小字还在。
“练至小成,可借火入脉,破四层关。”
现在,这一关破了。
他把书合上,心神沉入识海。
造化鼎仍旧悬在那里,鼎身锈迹斑斑,修补区必先前亮了一点。可在修补槽旁边,竟多了一道浅浅的痕。
很细。
细得只剩一道刀尖印。
陈青山盯着那道浅痕看了许久,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不是裂逢。
更像……一支刻刀的位置。
他神守按住眉心,慢慢吐出一扣带烟味的气。
发了。
但这次,恐怕不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