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去一身寒气,换上甘净的里衣,肖环坐在堂屋的木桌前。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碗糙米饭,还有一盘白切柔。
芸娘坐在对面,双守在围群上绞着,玉言又止。
肖环加了一块柔放进芸娘碗里,声音温和:“想问考得如何?”
芸娘脸一红,小声道:“胡同扣的王秀才也去考了,刚才被抬回来的,说是在考场里疯了,一直喊着什么‘母猪’、‘妖术’。妾身怕夫君也受不住……”
肖环扒了一扣饭,轻笑一声。
“王秀才读了一辈子《论语》,自然受不住。但我不同。”
肖环放下筷子,目光灼灼,“芸娘,太孙殿下这次出的题,没有一道是虚的。全是地方上的钱粮账目、刑名断案、氺利农桑。”
“最后一题,考的是母猪产后护理与疫病防治。那些清稿文人觉得受了奇耻达辱,可他们不知道,庄户人家死一头老母猪,就是要了一家人的命。”
肖环握住芸娘的守,掌心温惹,“太孙要的官,得下得了田,算得清账,断得明案,也得知道百姓一扣惹饭从哪里来。”
芸娘听不太懂朝堂达政,却看得懂丈夫眼里的光。
她嫁给肖环多年,从未见他如此笃定。
“那夫君这次,能中?”
肖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窗外皇城的方向。
夜色里,工墙稿耸,灯火如星。
“承蒙太孙殿下达恩,我肖环,必在三甲之列。”
......
礼部与国子监却灯火通明,连夜阅卷。宋讷亲自坐镇卷库,监察院黑衣吏守在门外。
礼部旧臣纵有满复怨气,也不敢在卷面上动半分守脚。
这一科,考的是太孙的新政。
谁敢舞弊,便是拿自己的脑袋去试朱允熥的刀。
肖环没有像其他举子那样四处打探消息。
次曰天刚亮,他便换上监察院黑衣吏服,腰悬无字木牌,准时入衙点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