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的守卫。
呵声陡然炸开在寂静夜色中!
“头儿,那有人!”
“站住!宵禁时分何人夜行?”
阿粥头也不回,当机立断:“跑!”
一行人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弦响!
第一声是射空箭,是对违反宵禁的人的警告。
“站住!胆敢再动一下,第二箭就是真的了!”
然而没人停下,所有人都在狂奔。
从来没觉得一道桥能这么长过。
豆阿馒正背着成如一跑到桥中央,突然他肩上一沉,背上那人身体狠狠打了个哆嗦。
豆阿馒后背的衣衫开始黏腻,被成如一流下的鲜血濡湿。
他被这滚烫的血惊了下,“成大哥!”
“没事,肩上中了一箭,死不了。”成如一的呼吸显然急促起来,“豆包儿,你听我说,把我放下,他们是冲我来的……”
“我们断后!快走!”
“公子的命令是把你活着带出去!”豆阿馒不能回头,只得咬牙跟着樊思与阿粥拼命往前奔去。
打斗的动静惊动了附近巡逻的守卫。远处又有火光逼近,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愈来愈清晰。
眼见着人都往这边来了,跟在豆阿馒和晏涔身边的两个护卫拔出武器,简洁道:“我们去引开追兵!”
话音未落,二人反身往另一条巷子奔去,一边跑一边挥刀砍翻路旁柴火摊子,闹出动静吸引追兵。
晏涔下意识伸手想拉住他们,可终究只抓空了。
“……”脚下一步也不能停,更没有时间伤心,只能咬着牙继续向前奔逃。
短短一天,晏涔将前十九年都没经历过的生死绝境经历了个够本。
她和这些名字很好吃的亲卫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可也能感受到他们待自己是一片赤诚之心。
她很讨厌让别人为自己牺牲,但也知道,眼下这是唯一不让众人被一网打尽的最好办法。
此刻要是把时间浪费在优柔寡断上,只会辜负大家抢出来的生路。
豆阿馒感觉到背上人攀着自己脖颈的力道渐松,颤声道:“成大哥……成大哥!你坚持住!”
樊思回头,看见成如一因为失血过多即将昏迷,停下来大喘几口气,咬牙猛地一转方向。
“天亮还有一个半时辰……城门未开前,巡查只会更严。成大哥撑不了那么久,必须先拔箭治伤!有家药堂在附近!我们先躲进去!”
众人折入一条窄巷,攀过一个小土坡,又踩着一条人为踩踏出来的野路下去。绕过两道院落,果然见到一家药堂。
晏涔看清牌匾后愣了下。
原来是到了瑞春堂。
她轻功最好,率先翻墙进了后院,从里面把后门打开。众人鱼贯而入,豆阿馒连忙把成如一安置在柴房里。
樊思挽起袖子,找了一坛药酒,含在口中喷在匕首上。
豆阿馒对晏涔解释:“箭伤不能硬拔,箭头有倒钩,需得从伤口里挖出来……晏、晏小兄弟,你去帮忙找找止痛的药草吧。”
“好。交给我。”晏涔没什么表情,毫不犹豫地应了。
她转身走出柴房的背影十分果决冷静,甚至有几分沈释的气质。让豆阿馒险些忘了她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姑娘。
豆阿馒想起在京城初见晏涔的那面,想起将军那句堪比被糊了双眼的“她很讲道理”,突然觉得,其实将军说的也没错。
晏姑娘再跟将军对着干,也一直分得清轻重,怎么不算很讲道理呢?
放药的屋子上了锁,晏涔撬锁后推开门,亮起火折子。
屋内药香浓郁,一面墙皆是柜子,密密麻麻的抽屉,每个抽屉前都写着药名。干燥的草药气息混着木头的味道,格外安定。
晏涔混乱紧张的心绪也随之沉定了些许。
她定了定神,快速地辨别柜子上写着的药名,翻找止血的药材。三七、当归、白芨……还需要一些镇痛的曼陀罗粉……
她拉开标着“曼陀罗”的抽屉。
扣在抽屉边缘的五指倏地收紧。
……里面是空的!
曼陀罗是止痛麻沸之物,药堂必备的东西,怎会用空了还不补?
晏涔跟这空荡荡的药柜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忽听身后“吱呀”一声。
晏涔霍然回首,只见一个微胖,鬓角微白,披着外衣的身影提灯进来。
她记得这张脸。
瑞春堂宋掌柜。
她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危险的那根弦绷了起来。
宋掌柜那日是如何冷言拒绝成墨的,她还记得清清楚楚。他对成如一的厌恶如此之深,要是让他知道成如一身份……恐怕不但不肯救人,还得敲锣打鼓的报官去!
晏涔心中飞快组织措辞,然而尚未开口,宋掌柜把灯举高,烛火照在她脸上。
“是你?”宋掌柜怔了怔。
晏涔一时间有些尴尬。
宋掌柜望她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叹口气:“是得了风寒还没好吧?瞧你衣着光鲜,没想到是在逞强?也罢,若非实在没法子,何必要来偷药呢?你也别折腾了,我送你几服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