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12、拓片的诅咒(十)(第2/3页)

孩子了。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

你不再无能为力了。

耳鸣逐渐平息。

师兄如冷泉的声音再度涌入她的耳廓,“小涔,小涔?”

晏涔缓缓睁开了眼,微微抬头迎上师兄的双眸,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双眼微红,脸色却煞白,饱满红润的嘴唇因为紧抿着而泛白,唇角委屈地耷拉着。

像一头受惊的小兽。

“你怎么了?”沈释看着她,蹙起的眉头里含着深深的忧虑。

……她还没见过师兄这般焦急的模样。

晏涔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他也会担心我,为我着急吗?

晏涔眼角水痕滑落到下颌。她忽地低头咬了下去。

恐惧又如何?

她有一口可以破人皮肉的獠牙。

她不是从前那个无能为力的孩子,她习武多年,有能力硬碰硬。

无助会激发恐惧,有的人会将恐惧转化为逃避,有的人则会转化为愤怒与恨意。

晏涔显然是后者。

沈释被师妹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他佩了黑铁护腕,这一口实在的下去非得把他师妹硌成豁牙不可——好在晏涔也不傻,落口的位置在手肘处。

师妹牙口实在好,挺疼的,估计见血了。

她甚至撩起眼皮,自下而上冷视着他,堪称挑衅。眼尾如刃携带着几分戾气,狼崽子似的。

气氛无声间剑拔弩张起来。

沈释垂下眸。

他静静望着师妹乌黑的发旋,没有斥责抱怨,反倒隐隐松了口气。

沈释就着这个姿势俯下身,伸臂把晏涔整个人圈在怀里,又抬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心口处。

“没事了。”

沈释用自己的身体和门扇形成一个三角,给她圈出了一块绝对安全的空间。

温热躯体从头顶笼罩过来,裹住晏涔仍发冷的肩背。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晏涔怔住,睁大了眼睛。

师兄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幼时哄噩梦惊醒的自己时那样,低声轻语:“没事了,师兄在。”

——在万福观的时候,她的厢房和师兄是隔壁,因此梦魇的哭喊,最先吵醒的不是师父,而是师兄。

师兄会条件反射似的从床上爬起来,翻窗进入她房间,坐在她床边轻轻拍着她,直到哭泣的小师妹再度进入睡梦。

有时她从噩梦中惊醒,难以再入睡,师兄就会像现在这样抱着她,轻轻拍着她后背,说没事了,师兄在。

她来到万福观后,十年里每个难以入睡的深夜都是师兄陪她坐到天亮。

晏涔对自己来到万福观之前的记忆没那么清楚,但印象里,她的阿娘也有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她也曾听着阿娘的心跳声入睡。

师父云山道长养孩子散养且溺爱,远没有师兄照顾的细致用心。

对于晏涔来说,师兄不仅是师兄,也是她在最需要阿娘的年纪里唯一的慰藉。

冰冷的僵持、对峙、恨意、恐惧被沾染上了这份熟悉而温暖的气息,悄然消融在拥抱里。

良久,晏涔松开了口。

唇齿间隐隐的血腥气让她意识到师兄流血了。

晏涔抿了抿唇,别扭着挪开了视线。

“你已经答应过我了,必须和我一起行动。”晏涔哑声道,“你不能反悔。”

沈释沉默须臾,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好。”他说,“但你和阿粥一起在州府外接应,不能进去。这样可以吗?”

“我……”

“我不答应带你一起,不只是担心你受伤。”沈释静静垂眼,“是因为你还没有学会怎么杀人。”

晏涔怔然。

“不会杀人,不敢杀人,是好事,但有些时候也是致命的事。我把现在的你放到危险的处境里,只会害了你。”

沈释松开手臂。

晏涔想到方才自己在成家差点被偷袭的事。

不得不承认沈释说的没错。

沈释握着晏涔手腕,拉着她到桌案边坐下。抬起两根手指试了试茶壶温度,倒了一杯给师妹。

“师父的案子并不简单,背后牵扯的恐怕是龙椅上那位,他给你下海捕文书必然是冲着云门十三品的秘密,而在剩下三块碑刻找齐之前,师父一日不松口,就可保一日性命,但同时陛下也就一日不会放过你。”

“那我就把那三块碑刻找齐。”晏涔一口气把茶水灌下,脱口而出。

沈释却说:“不。我们还不知道云门十三品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在有确切的证据之前,就算是师父也不能轻易排除嫌疑。”

晏涔明白师兄的言下之意,师父给沈释的密信上根本没提过让他们师兄妹救人的事。说不定师父就是故意不去找剩下的三个——倘若这十三块碑刻背后是更恐怖之物。

秘密被封存,一定有被封存的道理。

所以,他们才一定要抓住成如一这个线索。

张建已死,跟师父一样被冤入狱的成如一是他们接近真相唯一的方式。

“胡元良派去的两拨杀手都去而不返,他发现此事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一旦事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