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冷静的声音也有些发紧。
他们终于开始触碰这整个诡异悬案的核心了。
成墨:“成阿爹和工部那个大官,有时会在家里书房商量如何修筑道路和如何堪舆。我给他们端茶的时候看见过,工部那个大官直接给了阿爹路线图纸……可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进行实地的勘查……”
“图纸?”沈释剑眉愈发冷厉,“你是说工部提前掌握了路线?”
“是……而且工部那人还说过一句,如果挖到了什么墓穴或者宝物,务必及时上报,妥善保护……”
晏涔一愣,墓穴或者宝物,那不就是说魏令的墓和云门十三品吗?
他们知道修路会挖到云门十三品?
晏涔隐隐有种触碰到真相边缘的颤栗。这种不安促使着她走近成墨,半蹲下来,“工部那个大官叫什么?是不是……是不是姓南?”
“你认得他?”成墨小声说,“成阿爹的确称呼他南侍郎。”
晏涔太阳穴猛地一抽,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去年年初,去万福观邀师父出山为新官道堪舆的那个人,正是工部侍郎,南有容。
该死……早知道她当时就该拦住师父!
“所以你说的官官相护,其实是说……”
成墨低着头:“是胡知州和南侍郎。对不起,我一直不敢说……成阿爹说那个正三品的大官……”
胡元良是四品知州,尚且都能炮制冤案,把成如一抓入狱中,让她们叫天天不应,更何况是京城来的南有容?
她能告诉谁呢,晏姑娘和沈公子都不是做官的,晏姑娘还是道观出身,她莽撞地告诉他们真相,岂不是平白把恩人给卷进了危险的漩涡中吗?
晏涔思绪一团乱麻,她本能地拽住一个线头,追问:“他们想私吞拓片,所以诬陷成参军下狱?为什么?拓片里……不,云门十三品里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皇帝要说我师父私藏了剩下三块,成参军要背上拓片丢失的锅,他们想掩盖什么秘密?难不成魏令写了什么天命箴言吗?”
成墨摇摇头,这她就真不知道了。成如一对此守口如瓶。
沈释不再纠结此事,他将蜡烛搁在桌案上:“你们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我派两个人护送你们连夜去婺州。”
“那你们呢?”
“我们有更要紧的事要做。”沈释语气平静,但眉目凝重几分,“今夜的灭口不会到此为止。诅咒杀人案的仵作,嫌犯的亲属……”
他望向唐丹霜,“还有嫌犯本人。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刺激到了胡知州,但是照这个情形看,他们不会放过成参军。唐夫人,我与成参军是旧友,你们离开后我会立刻带人去劫狱,无论如何,我会保住成大哥性命。”
成墨下意识看向阿娘,唐丹霜神色肃然,微微颔首。
母女俩收拾细软,一炷香之后,身影没入夜色中。
而就在她们离开不久后。
成家院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门口很快响起“砰砰”砸门声,随后“哐”的一声巨响,门被踹开。
举着火把的差役在院中围成一圈,一个笑面佛似的穿着官袍的人正从门外进来:“给我搜!”
衙役乌泱泱冲进去,但屋内一个人都没有。
胡元良看着后院的黑衣人尸体,脸色铁青。
“一个瞎子,一个半大孩子,是怎么对付了的我们派出去的人的!”
师爷不敢说话。
总不能承认自己抽了一部分银子,只拿了一半去找江湖杀手吧?
那找来的自然次一点。
胡元良气得在院里来回踱步,“拓片也没有?”
师爷忙道,“是,都仔细翻过了,也没找到。”
胡元良长吁一口气,掉头朝门口走去。
他来到门外,抬头望去,不远处柳树下负手而立了一个戴着帷帽的男子。
胡元良牙疼似的吸了口气。
一个时辰前,胡知州见到了这位从京城而来的上官。
“圣上听说拓片丢了龙颜震怒,特派本官前来查看你们是否把处理逆党一事做到位了。结果你们倒好,灭口没灭完,反倒把拓片丢了?真是一群废物!”
“有人在城中打听成如一和诅咒杀人的事?这么重要的线索,为什么不赶紧送去京城?这些人肯定是成如一的同伙!我就说一个他一个司工参军怎么可能办成这么大的事……给本官查,到底是谁在协助逆党!”
“一个仵作,竟然敢拿验状威胁上官?还要五百两银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他怎么不说他要去当皇帝呢?胡知州,这种腌臜你若是都料理不了,那就提头来见本官!”
“什么?还有人打听成如一的女儿的住处?那还不赶紧派人去他家搜,成如一肯定是偷了拓片以后把东西藏在自己家了!难道你们没去搜吗?搜过了,没搜到?再去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帮地方官能有多偷懒敷衍!”
胡知州冷汗涔涔,好话说了一箩筐,当即安排了人去成家住处。
谁承想这一搜还真搜出事来了。
派去的成家人没回来。
派去仵作张建住处灭口的人也没回来。
胡元良赶紧又派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