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谨伏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晰坚定:“臣清楚,臣说的是要与萧云清成婚,求陛下赐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此事与云清无关,是臣一意请求,所有罪责臣一人承担,只求陛下能成全我们。”
皇帝指尖顿在御案上,半晌没有动静,殿内的气压越来越低。
许久,皇帝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母后去年硬要将云清带回来,就是想着,你能慢慢断了这个念头,也给云清留几分余地,没想到你……”
“臣从未想过断了这个念头,”段谨叩了个头,额角触着凉凉的地砖,“这一年臣在武原,日日都想着回京,想着云清。臣不求权位,不求富贵,只求能和他相守一处,臣会一辈子对他好,绝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御座上方半晌没有声响,段谨伏在地上,后背浸出薄薄一层冷汗,却依旧跪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又过了许久,才听见皇帝轻咳一声,声音里那点沉沉的气压散了大半:“起来吧,朕知道了。”
段谨没有起身,依旧伏在地上:“求陛下准奏。”
“起来吧,朕总要问过太后的意思。”皇帝语气里带了点淡淡的笑意,“朕若是不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跪在这里?”
“臣不敢,”段谨叩首,“但臣绝不会退。”
皇帝看着他伏在地上不动,沉默片刻终究松了口,“你先起来,这件事朕既说了要问太后,便不会压着不办。你且回去等着,太后那儿朕去说。”
段谨这才叩首谢恩,稳步退出了御书房。
他深吸一口气,用衣袖擦了擦布满薄汗的手心,慢慢平复下来。他献出的礼不可谓不厚,陛下哪怕一开始心中不悦,最终也得权衡一二,他这一步,赌的就是陛下对云清的骨肉亲情,也赌陛下舍不得他这一身本事不为朝廷所用。
出了宫门,马车早候在一旁,萧云清派来接他的人也候在那里,怀里还揣着温热的蜜水,说是主子怕他在宫里等得久了饿,特意准备的。
段谨接过蜜水喝了一口,甜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口,他弯腰坐进车里,指尖还带着几分未散的轻颤,可心里却踏实得很。
该说的话他已经说了,该做的事他也做了,接下来只等结果,不管是什么结果,他都接着,绝不会放开萧云清的手。
*
“什么?”
“不行!”
太后听说段谨竟敢来求赐婚,勃然大怒,满室檀香都压不住她语气里的火气:“两个男人成婚,成何体统?”
皇帝坐在下首,捧着温茶慢悠悠抿了一口,才开口劝道:“母后息怒,段谨在武原三年,干得确实漂亮,这次还把水泥的方子献了出来,当真称得上利国利民。”
“献个方子就拿来当免死金牌,还敢来求赐婚?”太后把佛珠往案上一放,沉着脸道,“他段谨就算再有本事,也不能做这种罔顾纲常的事!传出去天下人要怎么议论皇家,议论朝廷?”
“母后,纲常是死的,人是活的,”皇帝放下茶盏,缓声道,“再说,云清这孩子从小身子就弱,这些年心里也就装着段谨这么一个人,您要是硬拆了他们,反倒伤了云清的心,您看着也心疼。”
太后沉默了片刻,别过脸,话锋微微一转:“就算哀家退了这一步,依着规矩,也该是段谨入赘。云清是堂堂皇室血脉,又有晋王封号在身,哪有嫁出去的道理?他段谨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叫晋王下嫁?”
皇帝轻声道:“母后息怒。段谨说的是求赐婚,没说谁娶谁嫁。”
太后愣了愣,随即冷哼一声:“他倒是打得好算盘,既得了云清,又不用担入赘的名头。”
皇帝笑着开口:“母后若是不喜,那就赐婚的时候,封段谨为晋王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