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冠的心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愤与寒心,他再也忍不住地大骂道:“你这个自私狠毒的女人,就因为你姐姐心中一点见不得光的妄念,你就自作多情地想替她圆梦?我妻子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你们眼里竟轻贱到这般地步?”
吕媭嘴唇哆嗦着,可终究因为失血过多,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辩词,浓重的绝望彻底吞噬了她。可很明显,自己拿吕雉的私情当做救命筹码的计划,非但没能打动卢冠,反倒将对方心底的恨意推到了顶峰。
在黑暗彻底吞噬意识的前一秒,卢冠对着她的身体,毫不犹豫地清空了所有弹丸。
临光侯吕媭,这个事实上的吕家二把手,在这一刻,被活生生地打成了筛子。
“走吧。”卢月看都没看地上的烂肉一眼,只转过头,推开紧闭的房门,用着轻快又凛冽地声音说:“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烟花了!”
正院中,吕氏的几十个族人,已经全部喝得东倒西歪了。倒不是说这些人的酒量很差,主要是,卢冠今日用来招待他们的是一种经过特殊蒸馏提纯后的白酒,后劲简直烈得吓人。所以,哪怕是再能喝的人,此刻,基本上也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之中了。
当然,即便如此,也依旧阻挡不了,这些人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兄妹两个站在回廊下的阴影里,远远地朝那边望了眼。
卢冠问:“伺候的下人都已经撤出去了?”
“放心吧。都走了。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卢月声音淡淡地说道:“此刻这座庄园内,除了你我、和必要的埋伏人手,就只剩这群待宰的吕家人了。”
卢冠闻言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庭院,听着那些刺耳的谈笑声,眼底寒意层层叠叠地蔓延开来:“那就动手吧。”
想要在一瞬间,杀死一群人。
下毒不行,刀斧手也不行。前者把握不好药力发作的时间,后者会把场面弄的很血腥。所以最好的方法其实是火器。弹药充盈,距离又近,一轮齐射下去便能放倒大半。余下尚存气息的,再补一枪,片刻就能了结干净。
但是,这个方法,兄妹两个也不打算使用。
他们准备用一场最盛大的烟火,来祭奠黄氏。所以有什么能比炸药,而更加美妙的手段呢?
所以今夜,注定是火光作祭,轰鸣为悼。
长安城,未央宫——
吕雉陡然从小憩中惊醒,她脸色发白,额有虚汗,神情中更是充满了一缕少见的惊慌,一旁正在安静煮茶的鲁元公主见母亲这幅模样,立刻走上前来,握住她的双手,关怀道:“母后这是怎么了?”
吕雉闻言眨了眨眼睛,缓过神来后,叹息道:“没什么,做了个梦罢了。”
“是噩梦?”
吕雉唔嗯一声,脸上的神情却是一副并不愿意多说的模样。
其实,她是梦见先帝了。
梦里的刘邦未曾开口,只远远立着,一身征战时的玄色铠甲,沾着未干的尘土血渍,那双素来不羁锐利的双眼,一瞬不瞬地落在的她身上,说不清是怨怼,还是失望。
拢了拢衣袖,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惶然,吕雉面无表情地岔开话头:“你姨母呢,今日怎地未曾见到她?”
吕媭如今可是日日都要进宫的。
“母后难道忘了吗?今日是卢世叔新园落成的日子,姨母还有表哥,族兄等人,都去贺喜了。”
原来如此。
吕雉点了点头,卢冠与吕氏一族交好,是她极愿意看到的画面,所以,但凡此种聚会,她从不曾阻拦,反倒暗中默许,叫两边多几分往来情分才好。
不想就在母女两个说话之时,突然间,变故陡生,一声巨大的,沉闷的,轰鸣声猛地自远方响起。长乐宫的梁柱登时微微晃颤,殿角悬挂的玉磬撞在一起,发出叮铃哐啷地乱响,甚至连鲁元公主刚刚煮好的茶盏都滑出了半寸。
吕雉身子一晃,下意识攥紧手边扶手,眉眼绷紧,厉声质问:“是何处声响!”
一旁的宫人、侍女等早已吓得脸色惨白,纷纷伏低身子,瑟瑟发抖,却无一人敢出来应声。
“母后……难,难不成是……是地龙翻身?”鲁元公主吓的扑在了吕雉的脚边。
反正肯定不是打雷。
吕雉闻言,正欲唤殿前侍卫进来护驾,不想——
轰!轰!轰!
又是一阵连绵不绝却地动山摇地异响。
吕雉心头惊骇莫名,但不知为什么,此刻,她却突然想起刚刚的那个梦,以及梦里刘邦失望的眼神。
难道时至今日,她心底最惧怕的,依旧是那个早就埋进土里的男人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0054 檄文
那般巨大的动静, 惊动的可不仅仅只有吕雉,还有文武百官,据说, 丞相曹参带人第一时间冲进了长乐宫,硬是将惊魂未定的刘盈从床上拖拽出来,护至前殿稳坐。不过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宫里宫外除了惊骇外,更多的是摸不着头脑的茫然。
但,世事终有尽头, 祸事必有真相。
煎熬人心的数个时辰缓缓流逝,皇城司斥候快马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