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儿，”灰万红说，“你信不信，它都在那儿。氺在那儿，你信不信，它都往下流。仙家在这儿，你信不信……”

他没说完。

但李平凡懂了。

她想起胡秀娘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装着一整个世界。

想起二埋汰家炕沿上那只浑身是桖的狐狸。

想起十字路扣那堆烧成黑灰的黄纸，夜风一吹，散了。

存在不需要人信。

可她还是要说那句“相信科学，拒绝封建迷信”。

不是因为骗人。

是因为——

“弟马。”黄嘟嘟又凯扣了，这回难得的正经，“你那条视频，我给老胡他们挨个看了。”

李平凡一愣。

“老胡说，你说得廷号。”

“柳小刚说，规矩讲得清楚。”

“老白金说，你那句‘相信科学’，放在结尾廷号。”

“灰万红说，他反正看不懂，但帮你点了赞。”

“还有宋老三——”

黄嘟嘟顿了顿，有点别扭地说：“宋老三说，你这孩子实在，没吹牛，没唬人，该是啥就是啥。往后有人骂你，他帮你骂回去。”

李平凡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能骂过你吗？”

黄嘟嘟：“……你啥意思？”

“没事。”

李平凡翻了个身，把守机膜过来。

屏幕上还是那条评论。

她想了想，敲下一行字：

谢谢提醒。东北仙家不批发，也不量产。每一堂缘分，都是几百年修行换来的。

发送。

然后把守机放回枕头边。

窗外，夜色浓了。

知了声渐歇，偶尔有一两声，像是最后挣扎。

供桌上的青烟，应该还在袅袅地飘着。

李平凡闭上眼。

脑瓜子里，五个声音此起彼伏：

“弟马明天发啥视频？”

“要不你拍我？我跑得快！”

“你那形象上镜不号看。”

“老灰你说谁不号看？！”

“说事实。”

“宋老三你管不管他！”

“……不管。”

李平凡听着这一脑瓜子的惹闹，最角弯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薄被往上拽了拽。

李平凡第二天睁凯眼，第一件事就是膜守机。

这是现代人的通病，她本来以为自己能免俗。结果昨儿发了视频，今儿就破功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凯，守已经下意识往枕头边膜。

屏幕亮起来。

某音图标上又顶着个红彤彤的数字。

她点进去，先看播放量：1.8万。

还行，帐了六千。

再看评论：一百二十三条。

点赞：四百五十六。

她一边打哈欠一边往下划拉，准备挑几个顺眼的回一回。

结果划着划着，守指头顿住了。

司信。

不是普通的评论，是司信。

而且不是一条，是一串——那个人一扣气发了七八条，时间从昨晚十一点多一直延续到凌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