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以前还挺像的,一向是那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态度,如今看起来气色当真不错,不像一个自灭者。当年的委托,在俄尔刻龙,我和你意见相左,你一意孤行去救那批旅客,自己是优越的天人,所以自可毫发无伤,可跟着你一起胡闹那位,可是实打实损失了一条手臂。”
“就如同你,当年在罗浮,做出的决定,一样,不管结果如何,那些人都因你而死了。”
“如今这条路,可不就是对你当年的否定么,连你自己都开始怀疑,从前所做之事,皆是无意义之事了么。”
“呵”洛清低头冷笑一声,眼看着雨滴落在身下的水塘上,泛起一阵一阵涟漪。
她全然想不起这件事来了,但她听的明白逻辑,也明白所有人都有自己心中的道义,或许在那个人心中,救人比手臂重要得多,她或许还引以为傲,不然纵使十个洛清来了,也是无法成功鼓动的。
那本以为已该忘却的,血淋淋的事实,如今又被翻了出来,洛清有片刻晃神。
而后,她定了定情绪:
“既然如此,怎不见当事人带着断臂来诘问我。反倒要你来替她鸣不平!说得倒是大义凛然,我看你才是敢做不敢当的懦夫,既然你的意见更好,为何最后都依着我行事。”
“难道我洛清在你,在你们眼里,就是如此这般丧尽天良,刻薄寡恩之辈吗?”
洛清忽然间握住她别在自己脖子上这把剑的剑身,一簇漆黑的火焰顺势而上,对面那人一惊,收回手的瞬间闪身,躲过了那迅速袭来的黑洞。
火焰重重地甩在了身后那棵大树上,在雨中也依然熊熊燃烧,大树顷刻间消失了。
眼看着原地消失的树枝树干,它不是因为火焰而焚毁,更像是直接从“概念”上消失,她神色微变,不禁后退了几步。
“我记起来了,难怪他提起了这个,你是那单王?”洛清缓缓起身。
她抬手,揉了揉脸上的水渍,剑尖在地上摩擦,划出一道水痕,痕迹深深地刻在泥土地里。
洛清向前走一步,那人就往后退一步。
无形之中的压迫感深刻无比,她意识到,且不说洛清是不是那个要毁灭星球的自灭者,她如今连洛清都未必打得过,若是她真遇到了那位传说中高手级别的人物,怕能力远不可及。
洛清原想着,按自己原先的脾气秉性,怎么也要和她争一个不死不休才好,可越往前走,眼前确实漆黑无比,那情绪似乎也在逐渐消磨。
情感空洞而淡漠,眼前的实际陌生而无力,竟是连气也气不起来了。
半晌,她轻言道:“我不认识你,你走吧。”.
打发走这个人以后,洛清按着原路,一路向前,步履沉重,才走了几步,仿佛是过了一个琥珀纪。
湿漉漉的衣物黏在身上,并不好受,雨淅淅沥沥仍然没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雨点落在身上,冰凉刺骨。
这时候要是有把伞就好了。
眼前的景象影影幢幢,洛清的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场景,曾经,遥远的记忆中,她似乎也在一个深邃的雨夜里这么走着,可心境却完全不同。
如今的自己,倒像是家门口流浪的小猫一般
小猫?
那时候,在罗浮,就算是流浪的小猫都有人心疼,更是要亲自搭棚建窝,致力于给它们找一个家,如今竟是过得不如小猫了。
毕竟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可没有谁还有这个心思和余力,去做这些不讨好的事情,说是专门给人一个家的。
洛清继续往前走,靠着这些零零散散的记忆,忽然间想起那个穿着雨衣,冒着被淋成落汤鸡的风险,给那些小猫遮风避雨的少年。
或许这世界上存在这样一种人,清澈,干净,无瑕每颗贫瘠到寸草不生的内心中,都会为这样的人留一片净土。
我和他的相遇始于一场巧合。
对于寿数漫长的长生种而言,他们的一生会遇到数不胜数的人。
人与人之间,彼此相遇很简单,为彼此停留,却很难。
洛清觉得血液有一瞬间的凝固,她张嘴,缓缓地将自己的气息理顺,避免如同决堤般的情绪涌便全身。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眶似乎充盈着落不下来的眼泪,张嘴咬住了自己的拇指,而后猛然抬头。
身前落下一片阴影,头顶忽然间多了些什么,遮住了藕断丝连的雨线,眼前站了一个人。
他撑着伞,站在细密的阴雨中,衣着单薄,身形挺拔,不卑不亢。
金色的眼眸在阴冷的氛围中格外清晰,洛清对上那股视线,如同落入鎏金包裹的星辰中央,静谧而温暖。
洛清的眼眶放大,肩膀微微发抖。
良久,她回过神来,别开视线,语气淡漠疏离:“你跟了我多久,从哪里开始听的。”
景元微愣,脸上多了几分犹豫,在说瞎话和说真话之间左右摆动,而后轻声开口,沉静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我无意欺瞒于你,今天你和那位波波提欧先生出去的时候,我就在后面跟着。”
“我想你,应该不希望我跟着,或许你嫌我烦,但我也确实没理由,也没什么身份跟着你,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