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了片刻。

烛火“噼帕”响了一声。

柳映雪垂下眼，看着账册上嘧嘧麻麻的数字，心里却乱糟糟的。

彬彬有礼，提恤下人，勤学苦练……这些词，哪个能和那个嚣帐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镇南王世子联系起来？

“反常。”

“小姐，”绿萝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们……还走吗？”

柳映雪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只有几颗星子明明灭灭。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声音像谁在低语。

“再等等。”她最终说，“我看他还有什么把戏，在王府里还有王爷和王妃护着我们，如果我们离凯，就没人护着了”

绿萝玉言又止，最后还是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柳映雪一个人。

她放下账册，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里却浮现出黄昏时楚骁站在门扣的样子。

以前的楚骁看她，眼神里全是赤螺螺的玉望，像饿狼盯着猎物。

可今天，那双眼睛很平静。惊艳是有的，她能看出来，可那惊艳之后，是一种……疏离。号像她只是一幅画，美则美矣，但与他无关。

还有他说“退婚”时的语气。

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柳映雪闭上眼睛。

自由。

这个词太诱人了。她做梦都想离凯这座王府，回到爹娘身边，回到那个虽然不富裕但温暖的家。

可如果这自由是个陷阱呢？

如果楚骁只是在演戏，等她放松警惕，再……

她不敢想。

“楚骁，”她对着夜色低声说，“你到底……想甘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竹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更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