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发制人。
谢执不知道陈家在扬州和永平之间的通讯速度有多快,但他不敢赌。
这些念头在谢执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软下声气,算作回应宁轩樾在马车上的告诫.
“……好。那就听你的。”
宁轩樾关上厢房的门,闻言微微松了口气.
“对,别急,会有办——你……!”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未竟的话语被后颈剧痛截断,意识剧烈挣扎,最终还是不甘地沉入黑雾之中。
谢执收回手,将他放到床上躺好。
惶急残留在宁轩樾脸上,昏迷中眉心仍紧紧蹙起,像是冥冥中意识到之后将发生什么。
“抱歉。”
谢执喃喃,伸手试图抚平他的眉头,未果,只得作罢,最后看了他一眼,随即扭头出门。
谢执翻身上马,向城门飞掠而去。
“御史符节在此!公务紧急,速开城门!”
马蹄声激起漫天烟尘,谢执策马飞驰在茫茫夜色中,恍惚想起两年前携战报而归时,也是这样日夜不休的奔袭。
“这次,千万要赶上啊……”
==========作者有话说:==========
江浙沪终于有了一点入秋的苗头!
这几天有好几个笔面试扎堆,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章还是会按时更(flag立下了),19号晚9:30见~
第24章 破局
清晨, 新年前夕的永平城一片祥和。
咚咚!
登闻鼓声骤然响起,沉闷如天际惊雷,穿透宫墙与街巷, 伴随蒋中济的嘶喊划破宫城内外的安宁。
“卑职要揭发当朝端王贪墨军费、滥造军械、谋害忠良!卑职愿以身家性命,换雁门一役真相大白!”
回京途中得知消息的宁轩樾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倒如释重负地弯了弯唇。
……
事情要从那晚谢执打晕宁轩樾、独自快马出城说起。
昏迷中的宁轩樾仍不安地紧皱眉头。
野草蔓生般疯长的惊惶将昏沉一点点剥离。他从令人窒息的沼泽中脱身而出,猛地半坐起身:“庭榆——!”
屋内空空荡荡,唯有一缕月色幽幽。
稍一动弹后颈就疼得发颤,宁轩樾咬牙下床,险些眼前一黑, 又跌坐回去。
其实谢执没忍心下重手, 不然他也不可能没几个时辰就醒转, 宁轩樾扶着床头调整呼吸, 今夜种种是非争先恐后浮现在眼前。
房间内外一片平静, 隔窗而望, 街上热闹如常,看来陈烨尚未采取行动。
而谢执……
宁轩樾福至心灵地一摸。果然,怀里的符节文书都被顺走了。
“这个呆子!”
他不出声地骂了一句, 也不知是骂自己还是骂那个偷走文书的“小贼”.
谢执的打算不言自明——他还能做什么呢?无非是抢在变故再生之前,主动回朝陈情。
以顺安帝之多疑,若由旁人揭发谢执幸存, 势必无力回天;可即便谢执主动回朝,他要如何入宫面圣,顺安帝又真的会耐心听他申冤么?
万一、万一……宁轩樾一想到万一的后果,便觉全身血都凉了。
然而几个时辰已过, 谢执恐怕早就出了扬州,要追也无能为力, 通知沿途驿站截人则恐打草惊蛇。
宁轩樾沉吟着踱步两圈,忽地顿住脚步,疾步俯到案前。
他边思索边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满整张信纸,检查一遍有无纰漏,这才咬牙搁笔,等不及墨迹晾干,拿新纸一印便匆匆出门。
多年前在扬州时,他心血来潮驯过信鸽,还真驯成了,同远在永平的江淮澍往来通信,一两日便可送达。
一晃九年,他只能祈祷鸽舍还在。
宁轩樾飞驰至城郊,一跃下马。不幸中的万幸,当年担心信鸽受干扰,鸽舍设在郊外,竟然果真尚余数只!
也不知它们如何在野外存活下来,甚至依稀记得旧主人,扑扇着翅膀犹豫靠近。
宁轩樾长出一口气,白雾逸散进寒冬夜色,转瞬即逝。
他选出最健壮的两只,将一式两份的信件缚在信鸽腿上,扬臂一抖,目送它们振翅飞入茫茫夜空。
此时的永平一派岁月静好。
新年前后朝会都停了,唯有礼部忙于筹备各大祭祀典礼,江淮澍忙得脚不沾地,直到数个时辰前彻底筹备完元旦百官宫宴,他才终于得已喘息半日。
“当初就是为了清闲才进礼部,谁知人人休沐时只有礼部连轴转!”
他咬牙切齿地倒在床上,闭眼喃喃,“管他半日后忙成什么鬼样子……我要睡到日上三竿,谁也别想把我叫起来……”
一句话没嘀咕完,他已陷入昏睡边缘,正要一头栽进去,忽然猛地一激灵。
“不对!忘了吩咐他们千万别放璟珵进门吵吵!”
江淮澍痛苦起身,继而灵光一现,哂笑道:“忙傻了,忘了这家伙在江南乐不思蜀,大过年的连封信也不知道写。”
他“砰”地再次倒回床上,迅速对睡意缴械投降。
笃笃。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