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点点头。
时源噎住了,他不知道该和女孩子聊什么。他记得疏影比他小一岁,就问起高考。才知道林疏影因为有评弹这项专长,一直都是民乐类的艺术生,已经被北京的音乐学院录取了,今天是高中的毕业晚会,她有个节目。
“那,现在是要过去吗?”时源问。
“对。但是……”
“怎么了?”
疏影原本打算坐地铁去高中,但是下楼的时候崴到脚了,家里又只有她一个。她站在巷子口也不是当模特,只是脚踝处很疼,真的走不动了。
“那应该先上医院啊,还演出吗?”
“没事,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晚上——毕竟是毕业晚会,我不好缺席。演完了再去处理吧。”疏影脆生生说。
“那我帮你叫个车吧?”时源打开手机,才想起平江路周围交通管制了,即使要上网约车,也要走一段路到规定的区域。他让疏影别动,到小院子里和爷爷奶奶问声好,想找辆小电驴,可惜只有一辆有年头的单车。
爷爷问,干嘛去啊,刚来了就要走。
“巷口碰到疏影,她脚崴了,我送她去地铁站。”时源道。
爷爷奶奶惊怪起来,问清楚状况,让时源去送疏影,老俩口联系老林去了。
时源拿到那辆古董单车,试骑了一下,遂放弃了“自己在前面骑着再让疏影坐在后座上将她送去地铁站”的蠢念头,因为这辆车上一个自己都嘎吱嘎吱仿佛要散架,别提再带一个人了。
最后,他是让这辆车充当小推车,疏影在后座上坐着,他推着车到了网约车上车点。跟疏影一起坐上了车,搭肩扶着将她送到高中礼堂,自己再坐地铁回来。
一路上忙着照顾崴脚的疏影,时源无心问其他的。回家的地铁上他才缓过神,方才一路上直至礼堂后台,他见到疏影的同学,他们的表情都很……
难以言喻。
不必说不必说,他会变成小姑娘的绯闻男友,毕竟他也上过高中。时源原本还想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是担心给疏影带来麻烦。直到回家以后,爷爷奶奶也开始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了。
“哎,疏影九点钟结束,林阿爹说他去接,源源你要不要去啊?”
“人家是家长,我去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她爸!”
时源当场跳反,真是苍了天了,躲进小楼自成一统,留爷爷奶奶在小院子里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冷静下来以后,他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帮林疏影帮得这么彻底,也许是巷口那么一瞥,就觉得她风扶柳一般,像从古典仕女图里走出来,如果自己不做这件好人好事,她就要被风吹走了,吹回画里的境界去。
自那次之后,他很久没再见到疏影了。他吃完了一整瓣西瓜,不由自主地问:“嗲嗲,疏影在家呀?”
“在呀在呀,她放暑假啦。”林阿爹笑道,“要不要我现在去叫她来呀?你们也好久没见过吧?”
时源本能地摆摆手,又躲进小楼成一统了。
没想到晚些时候,他和疏影便在长巷里遇到了。家里没有风油精了,爷爷让他去便利超市买,回来的路上,他又瞧见那个跟精灵一样的身影,穿着宽松的短袖长裤。在路灯下,两个人都愣了好一会儿,时源才像两年前一样,叫了一声“疏影”。
“时源哥哥。”疏影这回听起来比之前要活泼一点,“我听说你回来啦。”
时源点点头,问,大晚上溜达什么呢?
疏影晃晃手里的零食袋子,她也是出门买东西了。
两个人在路灯下站了好一会儿,聊起这两年的生活。疏影说她上半年一直在美国和欧洲的几个国家之间来回转悠,听西方乐团,也表演评弹,她到过小时候书上写的巴黎铁塔和伦敦桥,南法是她觉得风光最好的地方,大片大片漫山遍野的薰衣草,她躺在那的时候,觉得长眠于此也心甘情愿了。
两个人聊在兴头上,便往旁边找了石桌石凳子坐一坐。林疏影不说话的时候宛若一枝春日拂晓沾露的玉兰花,这就是平江水养出来的江南姑娘,清水出芙蓉。
昏黄的路灯下,疏影仅仅一个抬眸就极致动人,眉南眼里有一池春水汪洋,任是谁来看的都会有点呆了。
包括时源。他没意识到的时候,眼神已经被那眉南春水牵引好久了,流水落花,最是清雅,如苏州景多无暇。
疏影唤了两声“时源哥哥”,才叫他回过神来。一枝玉兰花变做叽叽喳喳的小鸟儿,对他说:“你晓得吗,我真的这辈子也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原来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人们过着这么多不同的生活——我还去了维也纳金色大厅听音乐会呢!”
时源静静的,听得津津有味,不由自主勾起嘴角来。那个记忆里的小姑娘确实长大了,凭自己的本事见世面,经历了好多事。
他从记忆的角落里挖掘出曾经听过爷爷奶奶关于疏影身世一星半点的议论——这条巷子里,大家聊起林家的事情,总是用讳莫如深的表情和窃窃的声音。
但这样的事情,从来越遮掩,越会变成公开的秘密。
疏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这里说的爷爷奶奶其实在血缘上是疏影的外公外婆。据说九十年代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