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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讲,申浦耶!申浦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对哦,不过看哪一个猪头敢在我们正式演出的时候让他大哥大响,不用我们骂他,他旁边的观众瞪都把他瞪死!”

江太太明月气鼓鼓地,扫视“观众”。

老洪说,不错,很有互动性,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因为这里需要真的有个人电话响起来嘛!”春花学姐一语激起千层浪。

“然后你们俩盯着ta看,就更有互动效果一点。”老陶学长补充。

“行,我到时候安排个拖,让他从下面边打电话边走过去——泓宇你来演一下,来。”老洪也很兴奋,让周泓宇先来当拖。

周泓宇骂骂咧咧来了。

再进一段,效果很不错。老洪连连点头,让钱进时源改剧本,把这一段加上。

“每次排练都是这样,大家总在排练里面给我很多的惊喜。”老洪感慨,“有时候我觉得,这种神来一笔,甚至比戏剧家的原意还要更好。”

“因为每个人的经历都是独特的,戏剧家当然有他们不朽的地方,但是我觉得,大家在一起拥有的时光对大家来说,也是不朽的,你们在201过的每一天都无可替代。你们讨论出来加或者改的戏,谁说不宝贵呢?”

“前段时间排练不是很顺利,天天吵架,那时候,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说不定吵着吵着,反而留下一个大家十年二十年以后,都能回忆起来的桃花源。你们看,我们现在不是排的有模有样的吗?”

老洪笑起来,狮子一样的毛发随着笑容膨胀。他一年四季都穿的很绅士,形象上有种巨大的反差感,温舒说,总给她一种堂吉诃德的感觉。

槽糕老头穿着严肃的骑士铠甲拿着重剑盾牌。

温舒下一句话是,希望我们一直有做堂吉诃德的勇气,永远举起重剑奔向旋转的风车,骑士精神反而在今天应该复活。

老洪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啊。功利主义盛行的现在,在大学校园里给热爱文学和戏剧的大家铸就一座象牙塔。有老洪在,201永远是所有人的桃花源。

“老师怎么突然怎么煽情嘛!”明月抗议道,“大家还要排戏的。”

“不是你们氛围太愉快了容易笑场排不下去吗?”老洪哈哈一笑,“我是故意的!勾起点大家的回忆,好让男女主角进入状态快一点儿。”

大家一下变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了。

“局座高见!”

不过经老洪这么一遭,惊鸿确实又可以集中情绪了,她去镜子前面面壁了一会儿,又走回来,看看病床上的江遇,就知道他也准备好了。

“三十八年年初就来了。我写了很多信到你老家,没消息。”

“三十八年,我重庆的大哥大嫂就决定把我带出来。我们走滇缅公路到泰国,再经过河内到香港,香港待两年,再来台湾就住下来了。你还好啊?”

……

云之凡坐在离床有点距离的椅子上,江滨柳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惊鸿看着江遇,他真的有种老态,那种走到生命尽头还在徘徊的犹豫孤独。

那种四十年后看见故人的痛。

其实走到这里,江云都经历了很多很多,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命运出尔反尔。他们的情绪里没有愤怒,连后悔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时间已经不允许了。

留存最多的是悲戚,以及一种并不剧烈的绵长的痛苦。

又有谁能赔这一生好光景?又有谁能跟命运讨价还价?

“后来,我大哥说,不能再等了。再等,就要老了。”云之凡已经走到门口,却又回过身,“我先生人很好。他真的很好。”

江滨柳颤抖着伸出手,唤道:“之凡……”

泪水汹涌。

云之凡上前握住他的手,同样泪如雨下。

四十年就这样过去了,你跟我,都老了。

不必再说,不必再提。人生到此,多说无益。

“我真的要走了。”云之凡起身,终于下了决心,走出了门。

进一段暗场,江太太进门,扶住了江滨柳。

201里很安静,大家都静静地看着江遇和惊鸿走戏,泪水同样也在大家的眼里闪烁,过了好久好久,大家的掌声才响起来。

惊鸿蹲在角落里,面对镜子,哭的喘不上气。

她就这么离开了,就这么离开了年轻时候的外滩,离开那个晚上,离开年轻的恋人。剩下四十年,都在刻舟求剑,都在勉强。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这么对待我们?她的脑子一片混沌,江滨柳会死的,云之凡会变老的,桃花源是可望不可即的,记忆也是会一起逝去的。她发现自己真的有点分不清楚自己跟云之凡了。

云之凡的情感在她身上,一直下不去。她也不想失去江滨柳,为什么不能再年轻一次呢?去他的身不由己,去他的兜兜转转,她想和江滨柳在一起。

她真的有点分不清她和云之凡、江遇和江滨柳了,她好像真的在这场戏里谈了一段佷伤心佷伤心的恋爱。

众人的声音在她身后嘈杂,惊鸿听不到大家对她演技的赞美,以及老洪说的那句“云之凡演到这里基本已经是大成了”,直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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