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骂了个半死,女侠大可明察,小的绝无半分假话!”
邓夷宁垂眼看他:“你可是正眼瞧见那人是赵知县,地上的是芙仙院的舒梅姑娘?”
他哆嗦着犹豫:“这……那夜里黑漆漆的,距离又隔得远,小的看的不真切。但能在衙门如此光明正大,除了赵知县还能是谁?”
邓夷宁冷笑一声,短刀在他头上轻拍两下:“能进出你们衙门的多了去了,实不相瞒,我也曾去过。依你所意,难不成我也是杀害舒梅的真凶?”
“不敢不敢,小的绝无此意。”
“那你什么意思,看也看不清,说也说不明——”邓夷宁阴声说道,“莫非是连双眼也不想要了?”
男人彻底没辙了,声泪俱下,眼下根本就猜不透这人想要从自己口中知道些什么,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只能将额头磕破:“女侠就饶过小的吧,小的当真是说的实话,绝不半分掺假!小的确实没有瞧见地上之人和那人的正面,方才所言关于知县全是小的随意揣度,小的对官家忠心耿耿,绝不可能抹黑衙门,更不可能抹黑赵知县。”
邓夷宁收回短刀,出声警告:“你今日去了芙仙院,与哥几个分别后觉得不够尽兴,又去买了点酒自饮,直到太阳落山才回到家。脸上的巴掌是你戏耍姑娘的结果,额头的伤——”
他飞快接话:“是小的喝醉了酒,不慎跌倒所致。今日小的从未见过女侠,更未说过什么事,都是小的喝醉了,权当是场美梦!”
“知道就好。”邓夷宁满意点头,刀柄在男人脸上拍了拍,转身离开巷口。她并未走远,而是监视着那男人跌跌撞撞回到衙门才转身离去。
了却一桩心事,却又多了一桩闹心事。
舒梅是前几日才死的,尸体是不会说谎,可若是按照那人所说,上月十五便见有人死在衙门里,那人又会是谁?赵振当真是如李昭澜所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遂农这街都快被她踏烂了,愣是硬生生挺到戌时三刻才推开院门。绕到书房和厢房一瞧,都燃着烛火。而她鬼鬼祟祟的模样被丫鬟瞧见,刚想出声询问,被邓夷宁上前一把捂住嘴。
“小厨可还有吃的?”
丫鬟一愣,连连点头,弄不清王妃这是唱的哪一出。
小厨有李昭澜带回的糕点,丫鬟说给她下碗面条,邓夷宁大手一挥让丫鬟退了下去,自己在小厨叮呤哐啷捣鼓起来。她不善厨艺,每日的食材都是下人一早去采买,此时也不剩些什么,似乎除了面条就是干巴巴的糕点。她一手叉腰,一手扶在灶台上,小嘴歪着,也不知在思索什么。
“干什么呢?”
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邓夷宁一激灵,她捂着胸口慢慢转身,骂骂咧咧:“人吓人吓死人,殿下连这等道理都不懂吗?”
见她喘着气,李昭澜站在原地愣了一瞬:“不好意思,没想你在神游,我的问题。”
邓夷宁没好气:“你怎么在这?”
“方才出房门瞧见丫鬟从小厨出来,可油灯还燃着,以为是疏忽忘了吹,这才进来看看,没别的意思。”他看见灶台上敞开的糕点盒,“你是……饿了?”
邓夷宁点头:“还饿着呢。”
李昭澜皱眉:“银两呢,都花光了?”
“没,单纯忘了吃。这厨房味道重,殿下身体娇贵,还是先离开吧,我自己能行。”
李昭澜上前一把捞起她的手,牵着她就往外走:“让下人去弄,有事同你细说。”
依旧是那间书房,那张木桌,那壶热茶。
三人将粪夫的事同她说了一番,邓夷宁也同步了那男人的信息给他们:“上月十五深夜,有人见疑似赵振之人在衙门杀了个女子。”
“时间对不上,那女子不是舒梅。”
邓夷宁点头,嗦了口面条进嘴里:“没错,而且那人并未看清两人的脸,也不能确定动手之人就是赵振。那人瞧见赵振收东西时,可有说是哪日?”
李昭澜摇头:“那人说记不清。”
“对了,”邓夷宁又喝了口茶,“我见的那人称,赵振常常在衙门过夜,可上次我们询问他并未告知,难道是刻意隐瞒?”
“未必,上次也只是问了与舒梅相关的事宜,他本人的事都是私下调查得知。”季淮书道,“但据我所知,各地衙门每月有月册上缴知府,这等数据关乎当地营生税收等百姓大事,不得马虎。他们每到月底都会在衙门加班加点赶工,若赵振都是在临近月底常住衙门,倒也说得通。”
“这——我也没细问那人。”邓夷宁大手一挥,“无妨,明日我再去会会那人,定是问个水落石出。可若赵振当真在上月十五处理了一具女尸,为何当时翻找失踪人口登记簿时,未能找见在那之后的记录?”
李昭澜道:“许是并未记录在册,赵振心思缜密,倘若杀人定不会留下把柄,又怎会光明正大留下报官记录。”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揉着发酸的脖子,李昭澜见状便遣散他二人,说今日先好生休息,明日再说。
离开书房,邓夷宁才察觉此时又只剩下他二人独处,她心里还有点别扭,但见李昭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自觉是自己思虑过重,或许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