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后,李衍径直进了浴室。
除了李红梅,没人有这么大的魔力。
俞言糟糕的心情忽然就平静了下来。他们本来就不是普通情侣,他们之间堆积着一些很沉重的东西,李衍一直在负重前行。
算了。
俞言打开房门时想,惩罚太幼稚,还是回来继续好好爱他吧-
将近七年的时间过去,果果从一个有点熊的调皮小女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什么都变了,就是外向活泼的性格没变。
见面的次数少了,也不生疏,围着俞言叽叽喳喳说个没停。
直到她同学来了,才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开。
秦书怡嫌弃得直摇头:“哪有女生这么话痨的,你是不知道在家里有多吵,我现在就等着她出国清静清静。”
她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得宠溺,在提到果果的出国手续已经全办好时还会流露出一种不舍的忧愁。
这么复杂的多愁善感的情绪大抵只会在母亲身上出现。
俞言想到了小时候送她去幼儿园都放心不下要在外面等待一天的叶筠。
她有点难过地笑道:“真出国了你又不适应了。”
秦书怡连连摆手,也是安慰自己:“你叔叔马上退休了,我俩已经计划好了,等果果一出去,世界各个角落都转一转,到时候去了美国,还要麻烦你带我们玩。”
“我不去美国了。”俞言说。
秦书怡错愕地哈一声。
“学校那边出问题吗?”叔叔听见后皱着眉询问。
自从家里出事后,秦书怡这对夫妻俨然把俞言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他们曾经不止一次不远千里飞去桐城请学院的老师领导吃饭,即使在俞淮强出来后,他们的关心也只增不多。
俞言有一点愧疚,但还是坚定地摇头:“是我自己不想去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最后是叔叔开的口:“也好,香港那边有个研究所,不比MIT的差,我帮你联系一下——”
“我也不去香港。”俞言打断他。
“那你去哪里?”
夫妻俩实在想不出她的毕业走向,按照俞言争强好胜一拼再拼的性格,要么去美国闪闪发光,要么去香港陪伴家人。
“目前还不清楚。”俞言老实说。
可能在桐城,可能去斗南,也可能回栖禾。
李衍在哪儿,她就去哪儿。
当然她不会在这个场合这个时间点坦白,她敢,但并不合适。
婶婶和叔叔接连问了几句,俞言尽可能摆出不敷衍的态度回答,叔叔高低也是个领导,话术一流,俞言被问得头皮发麻,好在其他亲戚客人来了,需要接待,婶婶和叔叔便只能先放过她。
趁这个空隙,俞言掏出手机给李衍发消息。
她的确很不争气,只是一个多小时没见,就已经开始忍不住想他了。
—在干什么?
—中午了,出去吃饭没?
—你想吃什么,要不我给你带回来。
—我很快就回来
……
—?
—在睡觉吗?
等到菜上桌对面还是没回应,看来对面并不想她。俞言吐吐舌头,专心给果果生日了。
消息是在切蛋糕时传来的。
—吃过了
—不用
俞言也不顾饭桌礼仪了,偷偷玩起手机。
—晚上呢?晚上想吃什么?
—我这里快结束了
对面没回复。
俞言自己满足自己。
—吃汤圆好不好,敏行后门那家
李衍这次的回复跳得很快,快到刺了一下俞言的眼睛。
—下次
俞言问为什么,李衍解释他有事回家了。
他在栖禾没有家,俞言才不承认李红梅家是他家。
俞言:不要
俞言:我今晚就想吃,我要和你一起吃
李衍说赶不过来。
俞言想发脾气,想骂他,可一想到他的忙碌和李红梅一家有关,兜来转去,删删打打只发出一句叹息:
【那下次一定】
李衍说好。
俞言攥紧手机。
虽然答应了她,但回复只有孤零零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一个字,没有任何补充说明,更没有说点好听的来哄她。
他像个拔吊无情的渣男,而自己成了悲催的望夫石,可又能怎么办呢?她欠他,又不欠他。
反正这个态度晚上是不会过来了,按照李衍早上打电话时的说法,今天是丧假的最后一天,明天再不回斗南上班会被工厂辞退,而她也要赶去学校处理事情,大概率两人这一周都不会见面。
俞言有点伤,因为没有能去的地方,吃过午饭后,她干脆继续留在酒店陪婶婶的朋友们打麻将消磨时光。
麻将打了一圈又一圈,俞言哈欠连连输光了所有筹码。
天色渐渐暗下来,就在她抖擞精神准备在晚饭前的最后一圈夺回一切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果果扯了扯她衣角。
她贴在她耳边满脸疑惑地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说到一半,俞言就撂下了麻将,然后在众人的瞩目下,拎着包飞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