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

皇帝得多蠢才会相信？

成批的仙人下来历练，还都别的地方不去，专选你们太医院。

真要这么做，只会弄巧成拙。不仅没办法救人，还会把自己这个仙人的真实性往下拉。

那不是去帮忙，是去陪葬。盛游鱼没急着投胎到这个地步。

各宫的宫人还在频繁地传唤太医。不仅是宫里的主子们需要, 也有主子们用自己的名义喊人, 给心腹看病的。

还有帝王对外施恩，被派出去给宗室高官看病的。

太医院里人来人往。

又有人急匆匆地跑进来喊太医。还闲着的太医没几个了, 喊人的太监目光在太医院里梭巡了一番，视线在盛游鱼身上停留了一瞬后，还是脚尖一转, 去叫了另一个太医。

盛太医年纪轻轻就被擢拔为左院判, 固然医术高明，但却不是普通妃嫔能使唤得动的。更何况皇上还下过口谕，恩旨盛太医不需要负责看诊他人。

一天之内, 皇上已经厚赏了盛太医好几次。明摆着看重有加。还是别得罪了。

羡慕这个词已经说倦了。

所有人都得干活，就盛游鱼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享受。

谁不想上班摸鱼, 太太平平地过安生日子。尤其是太医这行从来不好做, 别看玩家是提着脑袋在上班，普通太医在身份尊贵的病患面前，其实也是动辄得咎。大家都难。

不少人暗中偷看盛游鱼，企图看出这个皇帝面前新晋的大红人, 到底是怎么获得陛下青眼的？

自己有没有可能学几分，复制对方的道路成功上位。

正琢磨着，他们就看到盛游鱼突然站了起来。

好些人吓了一跳，连忙屏息静气，噤若寒蝉。生怕对方是被盯急了，想找人发作立威。

盛游鱼没管其他人的目光，他径自朝里间走去。太医院院使就在里面上值。

“大人，下官有急事上禀。”盛游鱼翻过自己的库存了，他道具不少，但是没有这会能派上用场的。所以想依靠道具破局是绝对不行了。好在这个时候，盛游鱼平常为了解闷看的网文小说，起到了关键作用。

仙人集体下凡太假，那不如，就给皇帝点真东西看看。

盛游鱼想到了牛痘。

穿越去古代，不利用良种、水泥、羊毛、牛痘等等这些东西给自己加码的人少之又少。

也是之前他陷入惯性思维了，只把这里当做副本看，换一个角度去想，这其实也是场穿越。

穿越神技放到这里，用好了，依旧是神技。

别的不适合玩家们用，和身份不符，贸然拿出来，万一被当做奸细就不好了。

但是太医，太医发现牛痘，研究出牛痘能用来预防天花。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

这就在太医的工作范畴内啊。

谁也不会多想。

虽然在皇帝那里地位特殊，不过盛游鱼没越级禀告。院使见状，心里自然舒适。态度也就更宽容了几分。

院使示意盛游鱼继续说。

下一刻，原本还安坐在位置上的院使，整个人就差直接跳起来了，他猛地看向盛游鱼：“你刚刚说什么？牛痘？”

“真的能预防天花？”

是的，在本朝，天花还是不治之症。

这两天，盛游鱼的医书也不是白看的。虽然大部分看不懂，内容枯燥晦涩，但是还有一些看得明白的。

他桌案上的医书，有些是前人著作，还有些是太医院里，前辈们日常行医时，记录下来的脉案。既是记档留证，也是供后辈翻阅学习。

盛游鱼翻到的那一册脉案里，刚好提到良郡王府的小世子见喜了，药石罔效，挣扎了四天半后，最终夭亡。

这个脉案是半年前的。

见喜是得了天花的避讳说法。脉案里提到小世子今年十岁。如果这里有牛痘的话，十岁大的孩子不可能还没种痘。

小世子身份尊贵，有牛痘这样安全的预防办法，应该早早就安排上了。不至于罹患上天花，短折而死。

所以只有可能是，牛痘还不存在。本朝没有针对天花的预防方法。

太医们这才束手无策。

这事才过去半年，牛痘应该还没被发现。

赌了。

盛游鱼跑到院使面前试探了一下。他提到天花、牛痘的时候，一直在观察院使的表情。

如果院使的表情，是‘哦，天花、牛痘，这个我知道，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些来了’的疑惑。

那么盛游鱼就会及时转换口风，说想多找点相关脉案看一看，学习学习。

太医本就该努力精进医术，谁也挑不出错来。

何况他简在帝心，这点小事，院使自然不会为难他。

事情顺理成章就翻篇了。

但刚刚，听到自己提起天花的时候，盛游鱼敏锐地捕捉到了院使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惧和悲伤。

显然，天花还是那个病毒之王。而且院使亲近的人当中，应该就有因为天花去世的。

果然，盛游鱼一说出牛痘可以预防天花的时候，院使十分激动。

“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牛痘当真能有效预防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