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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情动(第2/2页)

池水泛滥,发出哗哗的声响,一波摇向他,载着她的不安,怂恿他的胸膛。

她听到元溯怜悯的唤着自己的声音,抬眸,鸦青的眼睫被水汽沾湿,浓浓的,映出一簇摇曳的水光。

“你别看我了……”

她有些哀求,小声地对元溯道。

从池子这边,到池子那边,有七八步的距离,也不知他听见了没有。

元溯听见了。

右臂攥池壁更紧,月长痛感难以言说,似梦中见她,她越可怜无助,他越是放浪狂荡。胸口的血,宛如狼血,眼底的光,犹如狼光。

万福竟还在求他,用这样的声音。

她必是不知他当下快要爆体而亡的处境。

元溯冷冷地道:“你怕是多想。你有何好看。”

池照楹没辙了,她彻底没辙了。

她都想破罐子破摔,从水面一跃而起算了,或者游过去,将元溯摁进水里。

反正他不识水性。

两害相权取其轻,思来想去,池照楹选择了后者。

等她上了岸,飞快地穿好衣服,便回来救他。

池照楹微微矮身,确保脖子以下都浸在铺满花瓣的水面下,小心翼翼地朝他划过牛乳白的水浪,朝元溯靠近。

在池照楹忽然向元溯走来之际,元溯的双臂都撑住了池沿,撑得发抖,臂肌张开一片狰狞的青筋。

痛。

更痛了。

再近一些,她会看见。

现在还不能让她看见。

“别过来!”

池照楹停在池子中央,困惑地看着他。

原来他的脸庞也在红。

池照楹还以为他的脸是铁门板做的,原来他也会害羞,也会不好意思。

那他下水作甚么。哼。

元溯蹙眉,强行遏抑粗重的呼吸,不悦地道:“你过来作甚么,要将朕溺死在池中,好趁机逃脱?”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似重重地砸落在水面上,都在加剧他月长痛的煎熬。

万福在他面前三步的距离,只有短短的三步了。

这般近,近得他的双眼能看清她眼角的细小微弱的水珠,像是一颗冰莹的珍珠,贴在柔软乌黑的鬓角。

她的红唇轻颤,如海棠花的花苞,饱满,似吸足了水分,吹弹可破。

朱颜腻理,在琉璃灯的辉映之下,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

看着她,太痛了。元溯想。

原来求而不得,从来不止心理上的疼痛。

是他太高估了自己,才以为可以抑制得住。

可事实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在他的梦中早已逗留了数年。

此刻他只想如梦中那般进她。

被元溯看出了心思,池照楹气急败坏地哼了一声,“被你看穿!”

这法子行不通了,她自然不会靠元溯这么近,于是扭身沿着水面往回走。

光泽银白的琉璃灯,打在那片姣好无暇的美背上。

怎会,连脊背都是那般美好。

元溯沉重地吸气。

语调冷漠至极。

“绝了这条心,朕从冰湖溺水之后便识得水性了。”

池照楹惊讶回头,“你学会了?”

元溯道:“不然?一直等你来救?”

眼见法子行不通,池照楹又没招了。

她气恼不甘地想,是啊,都过了这么些年了,他看起来长大了不少。

肩膀宽了,身量高大了,不知何时起,骨架上均匀地覆盖了一层薄肌,天晓得他何时练的,该死的竟然有点儿吸睛。

他说他学会了游水,她自然是信的。

招数使不动,池照楹咬牙想,那等元溯洗完好了,等他洗完之后走了,她再上岸。

无非就是回去得迟些,到时候想个法子骗过重华公主。

池照楹咬牙问:“你还要洗多久?”

元溯眯眸:“朕沐汤向来不紧不慢,今日疲乏,多泡一会儿,尚不打算走。”

“不行,”池照楹狠狠地道,“你得走。你快出去。”

元溯垂眸,看了一眼袍子以下。

刚开始走得了,现在,便是上岸以后有宽松的袍子罩着,也遮掩不住,一眼便能看出端倪。走不了了。

指望万福纯洁如纸,有这种可能性,但架不住她可能会拿他袍子下与她不同的地方去问长辈——她一向求知若渴。

“朕凭何要先走?朕是后来的,要走也得你先走。”元溯冰冷掷去一瞥,“这池水蜇人,小心泡浮囊了。”

啊!这坏蛋油盐不进!

池照楹气恼得全身发红,豁出去了:“要浮囊,也是你浮囊,你全身都浮囊!肿死你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