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的遗憾,诚恳万分地近前:“彭城王的世子谢怀祯,刚过弱冠,听说是文武双全的,品貌更是不俗,在彭城早就小有名声了。”
少帝拉着弓弦,面容泛起微凉,“哦?言过其实吧。”
德保担心陛下犟着,也顾不得了,直言说道:“几年前,谢世子随同彭城王进京时,老奴远远瞥过几眼,单说容貌,只怕是……霁月之容,冠于中原。”
“嘎查”,少帝手里的箭被掰断了。
她就是喜欢美男子,全天下除了他这个美男子她视如仇寇,其余的她个个都很感兴趣!
“呵,”少年唇齿发冷,几快要咬碎了牙,“万福。”
这个谢怀祯,与德保吹捧得一样好容色,当他发现池照楹的目光一直不停在谢怀祯的身上流连之时,少年胸口团了一早上的火焰,烧成了迸裂的岩浆,隐隐地发苦。
“本就只是戏言,你用不着为了那句话……”元溯停了一下,忽然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凤眸微眯,“你那么在意我的话吗?在意到不惜自证?”
池照楹被反将了一军,气得抚胸,“你无赖,我同谢家哥哥相亲,本就只是我的私事,我要成婚,跟你有什么干系!我及笄了!”
“明天让他们修了律法,女子二十以前不能成婚!”元溯也气得不轻,她一再袒护外人不说,“谢家哥哥”四个字,更是一根长长的毛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肺。
“你……你无赖!”
谢怀祯在场,池照楹总想顾着安礼侯府的颜面,和在他面前的淑女形象,不敢上手抓刨元溯,就只能忍着。
可她越是忍着,心里就越是委屈,气得两只眼睛冒出了水色。
潋滟的波光,晃得元溯心乱如麻。
池照楹动身往前,意图扶起谢怀祯,但没有得到天子准允,谢怀祯不能平身,池照楹拉扯了好几把,见他稳稳地托着双掌于额,她又气又恼,“你仗势欺人!我不和谢家哥哥相亲就是了!你让他起来!”
她气急地撒开手,将眼底的水光不小心甩了出来,晶莹的泪珠,挂在少女乌黑的睫羽之间,似浓密的春丛里细碎的露珠。
元溯皱起眉,忍着心乱,道:“是他自己主动要跪。谢怀祯,你起来,用不着在万福面前扮可怜。”
“谢吾皇。”谢怀祯回话,徐徐起身。
在元溯踌躇不知如何安抚万福时,谢怀祯取出了一面素帕,从扭过身子背对着他们的池照楹身畔,缓缓送了去,“县主。”
池照楹愣了下,伸手去接,元溯却晚了一步,池照楹接了帕子之后用力攥握着,看也不看元溯一眼,对谢怀祯道:“世子哥哥,辛苦你跑这一趟,但是,我也许……”
“我明白。”
谢怀祯和声说,也断了她的话。
池照楹眨着泪眸,怔愣地望着他。
谢怀祯失笑着,食指点了一下眼角的泪痣,示意县主,这里有一颗水珠。看着她慌忙地急欲擦掉的模样,谢怀祯眼底的笑意更浓。
“你年纪还小,没有做好准备,陛下说得一分不错,你不应当为了一时意气而用终身幸福去作赌。县主,望有朝一日,坐在此处等候你的,是你的真命天子,而非有缘无分的谢怀祯。”
他这番话说得可真君子。但他越大度,元溯的嘲色就越浓。
到最后,看着万福对着谢怀祯露出仰慕的眼神,元溯脸色峻沉。
谢怀祯彬彬有礼地向元溯请辞。
“世子入长安,不急着走,相逢即是有缘,明日朕在紫极宫设宴,邀你一叙如何。”
“臣恭敬不如从命。”
谢怀祯致过礼,携雅斋内白衣翩然的抱琴女子,从容离去。
元溯沉呼出一口气,正要同池照楹说话,她呢,却一扭身子,扯过盼晴的小手要走,元溯微愠地叫住她:“万福。”
池照楹停了步子,在回廊底下回眸,阳光晒在她葱倩碧的裙衫上,浮光漾漾,细碎如金。
银盘般的面颊鼓得更圆了,粉腮朗润,秀眸噙水,这般丽雪红妆,将周遭白皑皑的光景都衬得热闹了起来。
她生气地瞪着他:“你为何总跟我过不去?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们都长大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了,我得罪不起你,不能和你在一起玩了,也最好不要见面。但你总是阴魂不散!”
元溯停在抱厦外,被凉风吹得身上的单衣发紧。
他的一身骑射服是从射箭场穿来的,汗液干透,热意退散,单衣裹挟着肉体凡胎,架不住冬日长风贯体的森冷。
他其实在看她,又仿佛不是在看她,只是在看银盘上呶呶不休的红唇,一张一翕,一开一合,喋喋得像是连珠发射的弹弓。
“总之,等我以后真正想相亲的时候,我不希望再看见你了。你也最好不要让你的眼睛和耳朵跟着我。”
元溯静凝着她终于安歇下来的唇瓣,蓦地扬声。
“看见我会如何,你要挠我?”元溯皱起眉,居高临下地站在抱厦前的雪风里,“要挠你现在就上来。”
池照楹气得噔噔噔沿着台阶往上奔,盼晴手里一空,惊呼了声“县主”。
她生怕县主一个气不顺,又像小时候那样对着陛下那张英武不凡的俊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