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良仪也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闷闷的,很想出去走走。
对于这件事,春桃起初是不肯的,可瞧着她神色恹恹,终日闷在殿内,实在该出去透透气。
春桃果断取来厚实裘衣给她披上:“好,那咱们出去走走,娘娘要穿得严实些,千万别受了寒气。”
苏良仪听话拢紧衣襟,护好肚子,因她身形本就单薄,再裹上层层冬衣,小腹的隆起便不怎么能看得出来。
外头细雪早已停歇,院里的腊梅开得正盛,一簇簇绽在白雪之间。这几株腊梅,还是她刚入宫时亲手栽下,如今已是满枝芳华,红得灼眼。
她踮起脚,伸手想去折两枝,却立刻被春桃与夏竹拦了下来。
“娘娘万万不可,奴婢们来便是。”
春桃性子活泼,三两下便攀上枝桠,摘下几枝开得最繁盛的梅,乐呵呵递到她手上。
“娘娘您看,好看吗?不满意奴婢再去折两枝。”
“好看,满意。”苏良仪笑盈盈接过花枝,轻嗅一缕清冽浓郁的梅香,心里很是喜欢,打算回殿后插在案头的瓶中。
春桃望着她笑,忽然眼珠一转,弯腰团起一团雪,朝着夏竹扔过去。
“我们来玩打雪仗呀!”
雪沫溅了夏竹满身,还有几点落在脸上,夏竹又气又笑:“姑娘,您瞧这个臭丫头!”
说罢她也不甘示弱,弯腰捏起雪团就要打回来:“敢打我!你别跑!”
苏良仪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宫女嬉闹追逐,院中满是笑语。她不由得想起从前在家,弟弟苏时安也是这般活泼跳脱,每到雪天,总喜欢拉着她一起出去玩。
记忆涌上来,那是落了一整夜大雪的清晨,她刚推开房门,一团雪便轻轻砸在身上。
很明显这是她那个调皮弟弟苏时安做的。
只是她张望了一圈也没发现人影,便装作生气说:“苏时安,你再不出来,我可要生气了。”
话音刚落,苏时安便从大树后头跳出来,蹑手蹑脚站到她面前,垂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阿姐,别生气,我只是想同你玩。”
整个苏府都知晓,府上小公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事就是他的宝贝阿姐生气。
苏良仪见他低头认错的模样,心里满意,随后悄悄弯腰捏起一团雪,反手丢到他身上。
雪沫登时落得他满脸都是。
她忍不住笑出声。
苏时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也跟着笑,露出两颗尖尖虎牙:“阿姐你骗我!”
姐弟二人瞬间闹作一团,苏时安处处手下留情,任由她拿雪团砸,偌大的苏府庭院,回荡着他们的欢声笑语。
思绪渐渐拉回现实,这里不是苏家,身边也没有家人,她孤零零在深宫。苏良仪一阵酸意突袭眼眶,喉咙里又干又涩。
正出神时,身后忽然响起低沉的男人声,“皎皎,站在这里做什么?”
苏良仪惊得身子一颤,转过身,才见到谢珩,竟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站在她身后。
清冷的月光落在男人身上,他一袭玄色氅衣,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幽深的眸色比这夜色还要寒冷。
他周身似乎还有萦绕着淡淡的酒香,
他饮酒了。
苏良仪心中疑惑,他怎么会来呢?今夜是除夕夜,是皇后的生辰……他该陪着皇后才对。
两个人对视片刻,她心口发闷,垂眸回道:“我出来看看雪。”
男人敛眸,似乎有些不高兴。
此时,小宫女们察觉帝王驾到,立刻停下嬉闹,上前屈膝行礼:“婢女参见陛下。”
谢珩没顾宫女的请安,只将目光落在苏良仪通红的双颊,还有冻得泛红的鼻尖。
她身怀身孕,身子本就不便,却还是不听话,站在寒风里受冻。
不知分寸,也不听话。
他的眸子顿时覆上一层冷意,低声道:“你们就是这样伺候主子的?下去领罚。”
宫女们连忙磕头求饶。
见他要责罚陪自己出来的宫女,苏良仪睁圆双眼,仰起脸急忙解释:“谢珩,是我执意要出来,与她们无关,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不要罚她们。”
她的语气很急,若是因为自己连累宫人受罚,她心中难安。
这一刻,苏良仪忽然觉得好冷,明明身上裘衣厚重,却依旧挡不住那股从心底漫上来的冷。
男人不合时宜地出现,不分青红皂白责罚她亲近的宫女。
她还要去求他,卑微地求他。
重要的是,或许她的哀求根本没有用。
“谢珩,不要……”
谢珩眉心微微皱起,看着她泛红的眼圈,一阵风吹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如同风雪中被摧折的花,楚楚可怜。
望着这般模样的她,他终是垂下眼睫,淡声吩咐:“退下吧。”
宫女们如蒙大赦,不敢多留,匆匆退了下去。
苏良仪愣了片刻,没料到他能这般轻易便饶过众人,她抬眼望向他,男人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眸色幽深难测。
恰在这时,谢珩也低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轻轻抚过她冻红的鼻尖,声音低沉问道:“冷不冷?”
他指腹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