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连连求饶,吓跑了。
可议论声早已落入苏良仪耳中。
陛下默许。
要抢走她的孩子,送给皇后抚养。
苏良仪的脸“唰”一下变得煞白,不住地摇头。
怎么会呢?
为什么谢珩要如此狠心,连她的孩子都要抢走。
她已经很听话了,什么都让了,如今只求护住腹中的孩子。
她只要孩子。
心口突然传来剧痛,紧接着小腹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寒袭来。
苏良仪身子一弓,疼得蹙紧眉头,站都站不稳。
“娘娘!”
春桃二人慌忙扶住她的身子,急声安抚:“娘娘别听她们胡言乱语,都是下人瞎嚼舌根,陛下绝不会这样狠心的!”
“是啊娘娘,您千万别听,腹中的孩子重要。”
耳畔只剩下嗡嗡声,苏良仪听不真切,只捂着自己的肚子,额间泛出细密冷汗,“我肚子……好疼……”
话音落,夏竹垂眸一瞥,看见她裙摆下渗出点点猩红,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大喊:“出血了!快来人!娘娘出血了!”
周遭瞬间大乱。
苏良仪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被搀扶回毓秀宫,只听得见杂乱的脚步声,春桃的哭声,还有谢珩低沉的嗓音,他似乎很生气。
过了一会儿,她实在撑不住便沉沉睡了过去,而这一觉,她做了很长很长的噩梦。
梦里,她平安生下了腹中的孩子,小心翼翼抱着软软小小的婴孩,低头轻轻吻着他的额头,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然而还没有亲近够,谢珩突然出现,伸手抢走她怀中的孩子。
他神情淡漠,语气冰冷无情:“皎皎,这孩子,朕要带走。”
“不要!”她哭着一遍遍求他,“阿珩,他是我的孩子,能不能还给我?”
无论她如何哭喊,如何哀求,他眼底都没有半分动容,只是居高临下睥睨看着她:“皎皎,你要听话。”
下一瞬,不知皇后林茵从何处出现,从谢珩手中接过孩子,依偎在他身侧,“陛下,您瞧这孩子多乖巧,往后臣妾便是他的母后,一定会好好待他。”
说完,林茵抬眸望向她,当着她的面,亲吻孩子的小脸,语气带着炫耀:“宸妃姐姐,你的孩子,从今往后,就是我的了。”
“你放心,本宫日后会好好待他。”
“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她疯了一般冲上前想要抢回孩子,谢珩却侧身将林茵与孩子护在身后,眉眼冷厉对她说:“皎皎,别胡闹!”
男人眸中的冷漠如同刀子扎进她的心,细密的疼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的孩子……不要……”
纱帐中的苏良仪瞬间惊醒,猛地睁开双眼,视线恍惚间,便对上谢珩近在眼前的面容。
想到梦里男人的冷漠,还有那股钻心的疼,她下意识往榻内缩了缩身子,满眼怯意。
“皎皎?”
谢珩见她闪躲,眉心紧蹙,沉声问:“怎么?不认得朕了?”
苏良仪怔怔望着他,酸涩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一点都不想同他说话。
“太医说你方才动了胎气,险些出事,那几个嚼舌根的宫女,朕已经处置。”谢珩语气沉敛,伸手接过宫人递来的汤药,舀起一勺凑到她唇边,“来,先把药喝了。”
苏良仪偏过头,躲开他喂过来的药,不肯配合。
她就这样缩在那里,身形单薄如纸,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带着易碎的坚强。
谢珩目光一沉,但在瞥见她眸中的泪光时,眼底情绪渐渐散去,耐着性子哄道:“听话,把药喝了。”
僵持不下许久,苏良仪抬起头,与他重新对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在他眼中看到的久违的柔情。
但也仅是一瞬,很快消失不见。
她双手揪紧身下的被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谢珩……你同我说实话,我腹中的孩子出生后,是要抱给皇后娘娘抚养吗?”
四目相对,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谢珩垂下眼睫没有说话,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苏良仪心头一紧,咬着发白的唇瓣,凑过去把头埋进他怀里,哽咽道:“阿珩,不要。”
“他是我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念想,求求你,不要把他抢走,我真的会疯掉,阿珩……”
温热的泪水打湿他的衣襟,她似往日那般扑进他的怀里哭,寻求他的安慰。
谢珩眸光有几分松动,抬手轻抚她哭得颤抖的后背,淡声道:“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