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您这般作践自己,苏家也回不来啊!”
苏良仪置若罔闻,就这样静静跪在漫天风雪之中,纹丝不动。
她什么道理都懂,
可她必须见谢珩一面。
寒风瑟瑟,大雪纷飞,瞬间又覆了一层积雪,冻住她的双膝。
风一吹,苏良仪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重重瘫倒在地上,手掌触及到冰冷的雪。
这时,御书房的门终于打开,那人一袭雪白裘衣,撑着油纸伞走过来,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他周身清寒肃穆,白雪落在他衣袍上,尽数滑落,仿佛连风雪都不敢近他分毫。
苏良仪强撑着发软的身子,重新跪到男人身前,红着眼圈哀求:“阿珩,我求你……求你放过苏家。”
“我父亲为官一生清廉,恪尽职守,从未做错过半分错事。”
她伸出手,攥住他的袍角,声音发抖:“我只求你这一件事……不要动苏家,好不好?”
谢珩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她不说话,下意识将伞倾斜在她头顶。
“阿珩,求你……”她一遍遍哀求。
良久,他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颊,鸦睫上还挂着几滴欲落未落的泪,在冰天雪地中,几乎快要凝成冰珠。
他眉峰轻蹙,似乎要伸出手抚去她的泪水,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突然收回手,未曾再有所动作。
“皎皎回去,这里你不该来。”
苏良仪依旧跪在原地不肯动,仰头看着他,带着一丝倔强的抗衡:“阿珩,求你放过苏家。”
“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都听你的。”
“你若是不答应,我便一直跪在这里。”
她身形纤细薄弱,好似风一吹便可吹走,跪在皑皑白雪里,面色苍白如纸,宛如凋零的花朵,破碎又可怜。
谢珩眉心蹙意更深,移开眼,避开她含泪的双眸,淡声道:“朝局如此,皎皎。”
“你该懂事些,不要再闹了。”
“阿珩——”
“来人。”谢珩冷声吩咐身后的宫女们,眼中似翻涌着难辨的情绪,“把宸妃娘娘送回毓秀宫,没朕的命令,不准放她出去。”
宫女们不敢违抗帝王的命令,立刻走过来强行扶起地上的苏良仪。
此时的她已经绝望,心里清楚无论她怎么求、怎么跪、怎么闹,谢珩心意已决,绝不会心软,更不会放过苏家。
男人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她站在那里,寒风拂起他的衣袍,有那么一瞬间,苏良仪觉得周遭的雪似乎也没有他冷。
雪冷得是她的身子,而谢珩冷得是她的心。
回到毓秀宫后,苏良仪把自己蜷缩在小榻上,许是因在雪中跪了许久,小腹一阵阵绞着劲的疼,折磨得她浑身无力。
春桃手忙脚乱给她裹紧被子,又拿来汤婆子暖身,“娘娘,肚子还疼得厉害吗?要不要传太医?”
“不必传太医。”苏良仪抿了抿干涩的唇,轻轻摇头,“我已经好多了。”
说完,她伸手攥住春桃的手腕,眸中满是焦急:“春桃,如今我被禁在毓秀宫出不去。你能不能帮我打探一下?现在苏家……到底怎么样了?”
春桃在宫中人缘极好,消息向来灵通,这点事,她一定能办到。
“好,娘娘别急,奴婢这就去打探消息。”
苏良仪倚靠在小榻上,心口慌乱不安,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只能一遍遍喝着热茶压下慌乱,苦苦等着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春桃终于回来,脸色凝重,一看她这般神色,苏良仪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春桃,怎么样?苏家如何了?”她急急追问。
春桃犹豫很久,还是哽咽开口:“娘娘……奴婢打探清楚了。”
“苏家……被抄了。苏大人下入诏狱,苏夫人急火攻心,如今重病卧床,连汤水都难进……”
听此话,苏良仪心里“咯噔”一下,她心里清楚阿娘性子软,一向没有主心骨,父亲一旦出事,阿娘势必会跟着倒下去。
阿娘当年因生弟弟伤了身子,常年体弱多病,若是再折腾下去,一定会出事。
想到阿娘缠绵病榻的模样,苏良仪强忍许久的泪水,还是落了下来,身体哭得微微发抖。
春桃上前安慰:“娘娘别哭了。”
苏良仪实在没了法子,她心中担忧阿娘,哭了一会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看着眼前的春桃说道:“春桃,我想出宫,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放心,若是陛下怪罪,我一人承担,绝不会连累你。”
她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我只是担心我阿娘,我怕她会撑不过去……”
春桃看着眼前可怜的姑娘,心头酸涩:“娘娘说什么傻话。”
“只要能帮娘娘,奴婢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