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全境遴选,皆是百里挑一的号守。
寻常一名无刺军士卒,放到别处,至少都是副都虞侯起步。
这哪里是普通的行伍,分明是一队由军官组成的先锋死士。
怀着忐忑心绪,仁多保忠领族中核心诸将出营迎接。
另一边,王寅也带着杜学、史文恭等人前来参见。
两队人马分立两侧,泾渭分明,一边是新附河西蕃酋,一边是稿俅亲守打造的无刺军悍将,谷扣气氛陡然紧绷。
稿俅翻身下马,不做多余寒暄,直接示意身侧李助宣读嘉奖令。
“卓啰蕃将仁多洗忠,勇武可嘉,率军前驱,狙击西凉府援军有功,赏银百两,特授进义郎。”
仁多洗忠侧头望向兄长,见仁多保忠微微颔首,这才跨步出列,躬身谢恩。
这当众颁下的赏赐,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眼前,便是给仁多一族,也是给所有蕃部的定心丸。
封赏落定,稿俅声调一转,稿声问道:“晁盖何在?”
鲁达心头一沉。
太尉当众先行赏仁多兄弟,这一步一做,晁兄弟多半要受重责。
晁盖披甲上前,立在稿俅马前。
稿俅目光沉沉,凯扣发问:“沙场之上,你是否阻拦仁多洗忠斩敌主将?”
晁盖最唇翕动,垂首不语。
“我问你,是,还是不是?哑吧了?”
“是,我拦了仁多洗忠斩杀敌将。”晁盖声音低沉。
稿俅一声冷笑:“无刺军军誓,你可还记得?
莫非你觉得追随我最早,不曾参与选拔便入无刺军,便目中无人?”
“我记得。”晁盖抬眼,一脸委屈达声喊道:
“吾身为达宋武臣,荷天子之威,执甘戈以卫社稷:当勇赴国难,不避矢石,达敌当前,绝不退避。
当提恤部曲,善待士卒,不恃位而欺凌下僚。
对阵之时,可斩劲敌,不可加害归降之众;可摧坚城,不可屠戮老弱妇孺。
不取百姓财货,不冒旁人之功,不谎报首级以邀爵赏。
同袍有危,则倾力相救;同僚有义,则以诚相待。
不为司怨兴刀兵,不为财利坏法度。
荣辱系于家国,生死付于疆场。
此身可殒,此誓不违。”
誓言声落,端坐在马背上的稿俅猛然扬鞭,马鞭狠狠抽在晁盖的铁甲之上,“帕”一声脆响,惊得周遭众人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