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顺从他。她深怕着他的诱惑,大叫着想要逃离他,身体却难舍难分,梦魇一般。
撕扯的痛苦如同诞生之日,无形的手将她生生拽离母亲的孕育,她失了温度,失去了庇护,想放声大哭。
好痛苦,哥哥,好痛苦……
“妙妙,欲念已退,安心睡吧。”一道声音温润似水,眉心忽入一股清流,一切如烟散去。
楚妙漪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窝在哥哥的怀里,脚踩在他的掌心,将他想要来抱她的手推开。
“凭什么把我养的兔子放走!”她说。
哥哥答:“不许养。”
“凭什么不许养!我就要养!我明天就去再养一只。不,养一千只!”
“只是养了一日兔子,就不再看哥哥。冷落了哥哥一整日,我不高兴,你看出了吗?”他说,“作为惩罚,一万年都不许养。”
“哥哥混蛋你赔我兔子你赔我兔子!!”
“没大没小,敢这么骂我。让我想想该怎么罚你。”他捏了捏她的脸,“就罚你今天不许离开哥哥的怀抱吧。”
梦境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走在开阔的院落中。晚风清沁,吹去身上被艳紫色的男鬼压身的不适,她的粉色衫袖水波般荡漾着,手中提着一盏兔子灯。
她蹦蹦跳跳,沿着院落中的小路走向影影幢幢的竹林,心中欢悦,像是知道自己去见谁。
竹影晃动中,她又看到了紫色的衣衫。她的哥哥捂着心口,肩膀抖动着,轻轻蹙眉,从口中吐出一缕紫烟。
他用双手捧着那缕盘绕的紫烟,渐渐的,紫烟化作一条黑色的蛇,盘旋游动着。
“哥哥。”她叫。
男鬼惊愕转头。
“妙妙。”
“哥哥,你……入魔了吗?”她问,“为什么?”
“妙妙。逆天而行则为魔,此世我背弃了天道正法,自然是魔。但不必担心,妹妹,无论哥哥是仙是魔,你都是仙门不可取代的……”
“我不在乎哥哥是否背弃天道正法,也不在乎什么仙门正统!哥哥答应过,你去哪我就去哪,我永远跟着哥哥,永远在一起,没有秘密没有欺瞒。可是哥哥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现在才让我知道?”
“妙漪,哥哥只是想让你远离危险。”
“哥哥因为什么入魔?”
“为你。”他掌心的蛇开口。
为了你,妹妹。为了不再失去你。
“你的心魔是什么?”她问。
是执念,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永远被你爱着的执念。
执念化灵,落地生根。
他说:“妙妙,原谅哥哥,来为它取个名字吧。”
“吐紫。”
“吐紫。”她咧开个冷幽幽的笑,眼睛弯弯,笑容甜美,“醋坛子,我要给你的心魔叫吐紫,这是你赔给我的兔子。”
*
楚妙漪睁开眼。
墙上坏掉的钟表仍然停在那日的午夜十二点,窗外隐隐有光,再过不久天就会亮起来。
她翻了个身,身边的枕头上留着几道浅浅的褶皱。
昨晚与她同床共枕的魔不在身侧。
楚妙漪深深吐了口气,伸了个懒腰。昨晚睡得一塌糊涂,似乎还做了许多奇怪的梦,无论春梦噩梦,醒来一忘皆空,但身上还残留着某种感觉。
黏腻的,羞耻的,又空落落茫然不知归处的不安。
身上的衣裙也是湿的。
她咬着嘴唇,盯着天花板。身体扭动着配合手的动作,脱掉那条贴着她,濡透了的内裤,脸烫的几乎要冒烟。祈祷着那只魔还有他的魔灵,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推开房门。
身上那股难受劲消退了些,她舒了口气,紧张兮兮捏着自己的内裤,现在这条轻飘飘的布料承载了她所有难以启齿的秘密,她需要洗刷掉她做春梦的证据,或者销毁它。
她悄悄将门拉开一条缝,蹑手蹑脚溜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阳台,隐约传来说话声。
“……我认真研读了您带回的所有东西,我们被小主人误导了,我们从小主人那里摄取到的幻想残影是脱离现实的。咱们现在搭建的这一套是此方凡间世的西洋虚构,并非小主人熟悉的生活环境,这也应该是她魂魄不安的原因之一。”
是吐紫的声音。
吐紫碎碎念道:“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咱们给那对夫妻托梦时,见到的东西和咱们现在搭建的不太一样……尊主,该怎么办?撤回还是改动?小主人要是问起来又该怎么说?”
“……”
她听到苏辛说:“太好了,先把灶台换了,我要好好给她做顿饭。”